“颜子期?”
纪航成上下楼跑了个来回也没见着颜子期,他赶忙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刚想打电话,一条微信就进来了。
[成成,我到家了,准备睡了,晚安。]
寥寥草草几个字轻轻松松把纪航成击的是溃不成军。
大晚上的,他像狗一样的跑了几条街为她买药,还差点被车撞,结果她居然就这么撇开他回家了?还准备睡了?
这他妈的就很搞笑了,睡觉?睡她妈个死人头啊。
“操~”
纪航成用力地把手里的止疼药往电视机屏幕砸去,这一刻,他有种真心被玩弄的感觉。
纪航成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心里就像是被人塞了几团棉花一样堵的慌。
现在毫不掩饰的说,纪航成想狠狠地甩了颜子期,因为她一点都没变,还是作女一个,怎么作怎么来,好好的谈恋爱不行吗?
以前两人都搞了那么多次了,现在重新在一起还装起了贞洁烈女?
纪航成疲惫地仰靠在沙发上,突然微风拂过送来一阵清香,这味道?
纪航成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抱枕,如果他没记错刚才颜子期就是躺在这上面和他接吻的吧。
嗯,想到刚才那个吻,想到今晚颜子期那令人欲罢不能的打扮,纪航成这心就被撩拨的痒痒的,他伸手拿过那个还残留着颜子期余香的抱枕,二话不说地就啪啪两掌打下去。
“颜子期,你能耐了啊~长本事了哈~你牛逼,现在是吃定小爷了,信不信我收拾你。”
纪航成孩子气地拿着抱枕啪啪地打着宣泄愤实,然后打着打着他就紧紧地把抱枕抱进怀里将脸埋进去忘情地汲取上面的芬芳,然后过了一会就听他小声轻诉道:
“颜子期你妈了个逼,老子想你~”
*
颜子期打车回到郁卿的别墅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正当她犹豫是要进去还是去酒店住一晚的时候,别墅院子里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颜。”
颜子期闻声回头就看见身着一身浅灰色格子棉质家居服的郁卿站在自己面前。
“老郁,你还没睡?”
“嗯,没有,刚看了一会书。”
“哦~”
颜子期应了一声,顿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以为你们都休息了,正准备去酒店住呢。”
郁卿上前一步,伸手去牵颜子期的手,也正是因为两人距离拉进,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
“和他喝酒了?”
郁卿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颜子期的心“咯噔”漏跳一拍,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突然对郁卿感到害怕。
“嗯,喝了,不过不是和他。”
郁卿神色微变,怔了片刻之后旋即说道:“下次再喝酒记得和我说,我去接你。”
“对了,晚上吃饭了吗?”
颜子期摇摇头,“没吃,牙疼,可能伤口裂开了。”
这回郁卿也没多问,拉着颜子期的手走进别墅。
“你先坐着,我去拿药。”
郁卿松开颜子期的手走到一个红木柜子前伸手拉开其中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了一瓶药转身朝沙发走去。
“来,张嘴,我给你上药。”
郁卿来到颜子期身旁坐下,他拿着一枚小镊子夹了一块被药液沾湿的小棉球伸进她的口腔。
郁卿歪着头,一手拿着镊子,一手轻轻捏着颜子期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颜子期仰着脑袋,余光时不时地偷偷瞄向郁卿,只见他神色肃目,满脸认真地在给自己上药,偶然间轻风过境送来了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颜子期心脏跳的很快,脸颊慢慢弥漫上了绯红之色。
“好了。”
郁卿将镊子退出颜子期的口腔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煮些粥等凉了以后药也差不多被吸收了。”郁卿体贴地说道。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郁卿就煮好了一锅香喷喷的山药红枣粥,他盛了一碗端到颜子期面前。
“小心烫。”
颜子期拿起勺子看了一眼郁卿问道:“你不吃吗?”
“不了,我晚饭吃过了,这山药红枣粥是易烂好消化的食物,现在最适合你。”
郁卿这人很养生,如果不是必要应酬他基本不会喝酒抽烟,他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三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显老。
“老郁,谢谢你。”
颜子期拿着勺子在粥里搅拌,突然就这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有点愧对郁卿,她知道他在等,等她的感情,可她却为了一己之私去报复纪航成和他不清不楚,最可气的是最后还要郁卿收尾。
此时如果换作是任何一个好女孩,怕是都做不出来这事吧。
颜子期越想这心就越是愧疚,她矛盾极了,一边是郁卿的等待,一边是对纪航成的报复,她迷茫地不知道如何做选择。
如果现在收手远离纪航成,她能过的去吗?以后会遗憾吗?
可如果继续报复,那她又如何面对郁卿,纪航成是什么样的人颜子期比谁都清楚,像今晚这样的事将来发生的频率一定很高,如果现在她是一个人,可以不在乎那么多,可问题就是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颜子期矛盾得不得了,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与她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郁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刚才再给颜子期上药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的唇,男人有时候也是很敏感的,他们也能够从一些细节里发现蛛丝马迹。
郁卿虽然没问,但他知道颜子期今晚一定是和纪航成有过亲密接触。
所以他想自己真的能够接受这样的女孩做妻子吗?
颜子期的报复要到什么时候,或者会不会假戏真做又重新回到纪航成身边这都是他未知的事,如果到头来当他所有的努力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他会不会后悔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的,郁卿也很矛盾,他对颜子期的喜欢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坚定,他考虑的很多,这和他这个年纪是有一定关系的。
三十多的年纪不再可以任意妄为了,一步错步步错,他不能去不顾一切做没有回馈的事,也不可能不计任何地去为一个女人付出真心。
郁卿看着对面低着头搅粥的颜子期,一江平静的心湖被激起一丝涟漪。
夜静得像一潭水,世间万物大多都已沉睡,一切显得那么安谧……
郁卿和颜子期面对面坐着,两人心怀各异,空气安静的让他们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颜子期碗里的粥已经快凉透了,然而她却迟迟没有行动。
“小颜,粥快凉了,先吃吧。”
“老郁,我有话对你说。”
几乎是同一时间,颜子期和郁卿非常有默契地抬头望着彼此出声。
“嗯?”
郁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扬唇说道:“想说什么?”
颜子期放下手里的勺子,她郑重其事地看着郁卿。
“老郁,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待会说的话很自私,可是我还是要说。”
颜子期舔舔唇,像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了一起,她目光坚定给人一种无法动摇的感觉。
“老郁,我知道不论我说多少句对不起或者是谢谢都无法抹平你对我的好和我对你的不公平。真的不好意思,也许我这种爱憎分明的性格在很多时候都伤害到你,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去做。”
“虽然我很努力试着去释怀,去原谅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沉沦在过去不好的回忆里,可我越是想忘就越是偏偏被激起仇恨,纪航成过去对我做的那些事,每一条都是抽打在我身上的鞭子,鲜血淋漓,皮开肉绽,那种痛,我刻骨铭心。所以,我一点都不想放过他,如果不能把那些屈辱我可能会死不瞑目。”
这种真的是性格问题,有的女孩可以放下过去往前走,不去计较那些曾经别人赐予的那些伤痛,可有的女孩就比如颜子期,她性格就是这么刚烈。
“是,我知道。”
郁卿当然知道,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人生就无权干涉这个道理,可这事不是和他也沾了一些关系吗?
“所以,你还是不准备停下对他的报复对吗?”
郁卿跟着问道。
颜子期满怀歉意地点点头,“是的,至少没有在完全让他得到该有的报应前,我不想这么快放过他。”
颜子期觉得自己现在觉醒还为时未晚,以后她一定要擦亮眼睛,过滤掉那些品格低下空有皮囊的人。
她眼底里的坚定郁卿全数看在眼里,现在他觉得自己说再多好像都没有多大意义了。
郁卿透过镜片看着颜子期,他不免又一次地把她和自己已病逝的妻子联系在一起,从外表来说她们真的很像,几乎就是复刻,可从性格来说二人却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