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顿,我怎么没想到呢!
梦中阵不在我这,但左显身子在我手里,终究是我占了上风。
我直接将整个房间落了绝地困阵和切灵阵,能撑一时是一时。
一切准备妥当,我借着入魂香轻而易举入了左显的梦。
没有上次那么雄阔壮丽的万古长河,死寂荒旱的可怕,天空密云不雨,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上次那个暗室我毫无印象,打算先去沈老先生的书房里找找线索。
手里捏着当初让唐芊画给的盛都草图,我边研究着边转过一个弯口,结果一抬眼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里有我没见过的巨兽狂啸而过。
怎么那么巧!
顾茂行就站在我跟前,鼻梁高挺,嘴唇异常殷红,邪魅妖娆至极。
下一瞬我就发现,他的目光不是在看我,而是穿过了我,不知落在何处。
手在这时被人握住,杨修夷望着顾茂行看去的方向:“来。”
我赌气的想要挣开,没能如愿,被他紧紧握着,往客栈牵去。
四周一瞬热闹了起来,精致典雅的大堂窗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绿衫清衣的沈云蓁,另一个锦衣华缎,沈云蓁正叫她陈姨娘。
第342章 当年真相
沈钟鸣三代单传,如今绝后,在上一个梦里,沈家只有沈云蓁和两个姨娘。
刘姨娘因家变被左显抓去了官府,妾为奴,怒欺主并以下犯上,这类罪行不是流放就是斩首。剩下的这个陈姨娘,应该就是沈云蓁所说的那位,和左显一起给她下药的。
她们两个对饮而坐,陈姨娘卯足了劲的在巴结沈云蓁,沈云蓁有些不耐烦,自顾自的喝着。
“你看看。”陈姨娘又指了一处,“那姑娘,衣着真老套。”
沈云蓁看去一眼,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些波动,轻声嘀咕:“恶心,我要长得这么丑,我绝对不出门。”
一个粉嫩的姑娘朝她们走去,精致裁剪的粉底黄花儒裙,胳膊挽着淡色鲛绡披帛,青丝盘起,斜簪一根翠碧石,妆容俏皮,老实说,一点都不丑。
她走到她们跟前,一笑,语声娇柔道:“沈姑娘。”
我这才认出,是公孙婷。
沈云蓁讨厌她,一点也不含糊,冷冷道:“这里没骨头,摇着尾巴过来是讨棍子吗?”
我忍不住道:“这样的性子要是来望云崖,一定会被师尊往死了折磨的。”
杨修夷一笑,我反应过来,忙挣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拉着在她们隔桌坐下。
公孙婷身后的一个仆妇笑道:“也不知道沈小姐说的是谁,小姐,我们走吧。”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公孙婷笑着看着沈云蓁,“我听说沈姑娘前几个月坐了冤狱,还在狱中染了什么病,整张脸都花了。”
“那你觉得我的脸是真花了还是假花了?”沈云蓁朝她看去。
“想必是真的吧,那滋味如何?”
“很不错。”沈云蓁一笑,“我对我这张脸越来越满意了,花成了那样都不留疤痕,依然吹弹可破,晶莹如玉,天下几人能做到?”
我乍舌,这姑娘夸起自己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公孙婷身后那个仆妇没能忍住,阴阳怪气道:“果真是花了脸的,一点都不要脸。”
“我当然要脸。”沈云蓁缓缓倒酒,“我这么漂亮的脸蛋哪舍得不要,倒是你家姑娘,那脸蛋上的胭脂水粉卸下之后,那脸还真是不要也罢。”
另一边一直盯着这边看的掌柜终于觉着苗头不对,忙推伙计,伙计赔笑奔来,对公孙婷点头哈腰:“姑娘是包厢还是大堂落座?可有人约了?”
公孙婷笑道:“没约人,帮我找间包厢,我要靠窗的。”
“除了你身后那几条恶犬,也就这些跑大堂的下人能对你屈膝弯腰了。”沈云蓁看着公孙婷,淡淡道,“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浓妆艳抹了,一棵草加再多的料还是草,搔首弄姿最后只博了个丑人多作怪的名声罢了。”
那伙计面色难堪,陈姨娘在一旁有些尴尬,打圆场道:“你别忘心里去,也不是在说你。”
“费什么口舌。”沈云蓁看了那伙计一眼,“你觉得我在意这个跑堂的怎么想我?”
伙计赔笑:“是,是。”转过身去嘴里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公孙婷也跟着走了,一干人回身之后齐齐变脸,阴沉的难看。
我侧首支颐:“这个脾气真是不讨人喜。”顿了顿,又道,“也对,一直都是别人讨她喜,她是真的不在意什么看法吧,可是也太得罪人和欺负人了。”
“不可片面。”杨修夷道,“也许这伙计也不是什么善类,被她之前撞见过做坏事吧。”
“但也可能没有,不过你的想法是对的,我还是不要轻易评论人的好。”
“是该如此,他人性情如何与我们本就无多大关系。”
我一顿,我怎么还跟他说话,我恨恨的别开头,看向沈云蓁,被他紧握着的手又使劲挣了几下。
他无奈叹了一气,没松手。
喝了很多酒,沈云蓁有些醉醺醺的了。
陈姨娘奇道:“怪了,你平日酒力很好的啊。”
沈云蓁摇头,作势要爬起,她身后的小丫鬟忙来扶她:“小姐。”
沈云蓁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陈姨娘道:“就老规矩吧,阿銮,去问掌柜小姐常午休的客房还在不在。”
我有些纳罕的皱眉。
杨修夷像是看出我的疑虑,淡淡道:“很多王孙子弟在一些酒楼客栈都有常用的包厢和住所,闲暇功夫他们都喜欢聚在一起喝酒闲聊。”
这时门外进来几个锦衣玉冠的贵公子,是左显他们,为首的是杨珏。
杨珏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衣,很是挺拔,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桃花眼,那张俊秀绝美的脸蛋在一群器宇轩昂,气度皆不凡的公子哥里面都能瞬间吸人眼球。
桃花眼收起折扇挠着后颈,嚷道:“切,就这个地方吗,公孙家的也太没出息了,有本事上紫金广场干去!”
他们身后跟着很多随从,浩浩荡荡,周围的人都吵他们看去,有些避之不及,有些忙上前巴结。
南宫池也在,双手负后,一脸神气,淡淡道:“上紫金广场还了得?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动静闹大了,不知道的人以为要出什么大事了。”
杨修夷愣了。
我偏头,没能忍住,问道:“你怎么这个表情?”
他回神,墨眉微合:“乐天在我面前太温润谦逊,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我脱口就道:“你想说他待你不如他们亲吗?”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讶异。”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在你面前那样也未尝不好。”我道。
他深望了我一眼,看向南宫池:“那时我很想要一个能推心置腹的。”
“你不是有吗?”我举例,“丰叔,师公,师尊都是啊。”
“同龄的。”
“我也没有啊。”
“所以我羡慕你。”他看着我。
我一愣。
左显他们都上了楼,去往更加宽敞的二楼大堂,我敛回心绪,起身道:“走吧。”
走到一半,我忽的一顿,喃喃道:“会不会就是今日?”
“什么?”
我望向三楼,心下一凛,忙道:“走。”
三楼四楼都为客房,长廊铺着花蓉锦软毯,两旁房门皆是风雅别致的装修。
我一间一间找去,终于找到了沈云蓁。
第一次同沈云蓁见面,她说她是被她姨娘和左显联手下药的,可是现在看到的,她那姨娘已经被放倒在地了。
公孙婷坐在床边,正一口一口给沈云蓁喂药,一旁还立着一人,身姿欣长,戴着张半脸面具,是顾茂行。
喂完药,公孙婷朝顾茂行看去,声音有一丝颤抖:“这样,这样就行了吗?”
“行了。”
公孙婷放下药,顿了顿,又道:“真的要那左显来吗?”
“你不畅快?”顾茂行看着她。
“自然了。”公孙婷沉下脸,“左府何等门楣,我岂能乐见,临街一条巷弄里都是臭叫花子,喊他们过来不是更……”
“不要坏我的好事。”顾茂行冷冷道,“你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走吧。”
“我真想掐死她。”公孙婷神色厌恶的看了眼沈云蓁,开门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极难接受:“难道毁去沈云蓁清白之身的人,其实是顾茂行?”
话刚说完,被褥上的沈云蓁便有了异样,本就因喝醉酒而微微俏红的脸蛋越发如杏花桃朵。
她微拉开自己的衣襟,低吟:“好热……”
顾茂行坐在床边,伸指从她脸颊一寸寸滑下,就像在抚摸一件上好的瓷器,手指落在她细白修长的脖颈下,忽的一紧,眉目阴狠,但终是没有掐下去。
门就在这时被咣当一声踹开,桃花眼鼻青脸肿的冲进来,大怒:“我兄弟的女人你也敢碰!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