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腿追去:“停下!”
拥挤人潮将我挤得寸步难行,我左右望了圈,将鸡蛋塞给一旁的老人:“老人家补补!”
拔出头上的木簪扔去,借着移物术落在了马车顶,而后我转身朝另外一条人少的小道循着木簪追去。
一个时辰后,我在东郊湖畔的密林里找到了马车,空无一人,四处望了圈,听到湖边有细碎声响。
我攀上高坡,顿时一愣,那车夫正在脱唐采衣的衣裳,唐采衣昏迷不醒,衣衫发髻被那车夫弄得凌乱不堪,而这车夫,竟是个年轻白嫩的女子。
我跳下土坡,车夫猛然抬头:“谁?”
这声音我一下子认出,正是那夜以刀片割伤我腰肢的女人。
我看了唐采衣一眼,冷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你。”她捡起地上的长剑,“来得正好,厉大哥的两只胳膊我今天就问你讨回来!”
风声呼啸,三柄短刀冲我飞来,电光石火间我急调神思,却仍慢了一步,一柄短刀在丹光嶂落定之前射来,跟之前一样的力道,直接穿透了我的肩膀。
她随即跃来,身姿灵巧,长剑出鞘,一个银亮剑花。
我侧卧一滚,避开了锋芒,贴地扭动腰肢,飞起双腿,毫无章法且容易被剁掉大腿的一招让她猝不及防,被我狠狠踹了下来。
我捡起那柄短刀,翻身想要抵住她,她猛的一仰头,额头狠撞在我的鼻子上,顿时痛的我神思与意识全无,眼泪共鼻血直掉。
她极快起身,我第一反应握住她执剑的右手,飞快凝息调动冰蓝珏。她左手就将我的双手擒住,一方软帕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巴,压低声音:“那夜那个剑客是谁?说出来饶你一命!”
软帕有刺鼻难闻的臭味,将我熏得昏昏沉沉,绵软无力,这时隐约听到许多凌乱的脚步声往湖边赶来,一个模样清秀的丫鬟叫道:“是二夫人!二夫人在那!”
一群人急急忙忙跑去,一个胖丫鬟张嘴就大哭:“真的是二夫人,二夫人怎么会被人奸污呢……呜呜呜,二夫人,这可怎么办……”
那清秀丫鬟怒然道:“你少胡说!什么奸污,二夫人分明好好的!”
我撑着眼皮,侧头看向车夫,她谈不上好看,五官很清淡,眸色冰冰冷冷,毫无情绪的盯着湖边那些人。
胖丫鬟哭得越发大声:“这可怎么办,老爷和老夫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二夫人……”
数人喝她:“你住口!”
清秀丫鬟伸手解开唐采衣的衣裳:“你自己看看,二夫人这里哪有什么……”就要拉开衣襟时,一直昏睡的唐采衣忽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丫鬟一愣:“二,二夫人……”
我身后的女车夫也一愣,双眉紧皱。
“我没事。”唐采衣坐起,抬手整理衣裳,容色淡淡,平静的出奇,“走吧。”
我神思一凝,费力的将几块石头朝她们袭去,她们顿时抬头望来。
女车夫怒道:“不好!”
想要抽身离开,却被我的冰蓝珏给冻住。
下一瞬,她的左手猛然卡住我的脖子,咔擦一声,将我拧断。
第256章 有事相求
这是我第三次进吴府,同前两次一样半死不活,我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闷声不吭。
唐芊她们点了两盏中天露,本想喊两个大夫,但被我拒绝了。
她们留在房里陪我,渐渐聊起了天,我始终趴着,没在意听她们聊什么,后来她们的话音渐渐停下。
我微别过头去,视线里出现一双曲绣凌颌纹线的墨青云靴,往上是湖绿色衣袍,我顿时把脑袋深深埋在了软枕里。
再熟悉不过的清越男音低沉响起:“伤到腰了?”
我轻轻点头,还是自己扭的。
“你师父呢?”
我欲哭无泪:“被我困在了空凌六合阵里。”
“……你完了。”
我悲壮的认同:“我完了。”
早知今时会和杨修夷共处一室,还不如去敬德酒楼和一大群人同处一堂呢。
他在我身边坐下,手指熟练的在我腰上摸着,我忽的发出闷呼,他毫无怜悯的加重力道:“不想参加酒宴,所以把你师父关起来了?”
我抓紧软枕,没吭声。
他冷哼:“有胆子关他,没胆子见我?”
“谁说我没胆子!”
“那你为什么不来?”
我翻过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怕秃头阿三么?你敢说我没胆子见他吗?可我就是不想看到他!”
他眉头一皱:“你拿我和谁比?”
“那你想听实话么?”
他恼怒的看向我的腰,继续揉:“算了。”
我趴回枕头上:“轻点!”
他蓦然使劲,我咬住齿关没有叫出声音,痛出了一身冷汗。
他冷冷道:“骨头移位了轻点怎么移回来。”
“死杨修夷……”
他手下力道放轻,给我揉了半日,然后脱掉靴子,往床头一靠,两条长腿慵懒叠在床边,上身歪在软枕里,双手抄胸:“先把我们的账算一算。”
我皱眉:“什么账?”
望着我的黑眸变得揶揄戏谑:“我记得你先前离开时还说我要对你七擒七纵,现在呢,我还没对你下手吧,已经两次了?”
“哼。”
他低低一笑,徐缓道:“田初九,命中注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打算什么时候弃暗投明?”
我趴在枕头上,闷声道:“你别得意。”
“你知道今天酒宴来了多少人么?”
“不想知道。”
“我连夏月楼和卫真都请来了,他们的儿子可是叫你干娘的。”
我抬起头,喜道:“他们有儿子了?!”
他长眉一轩:“你不知道他们的近况?”
顿了顿,我低低道:“我不想破坏他们的生活。”
他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拍拍我的肩膀:“起来。”
我懒得动:“不起来。”
“我有话说。”
我不耐烦:“耳朵没捂着。”
他轻轻踢我:“起来,我要看着你的眼睛。”
我举起手摊到他跟前。
他轻拍了下:“干什么?”
“拿匕首,我挖给你。”
“……”
他直接把我拎起来放到腿上,我软趴趴的侧靠在他肩上,他的声音含了一丝笑:“今天污蔑我?”
我没反应过来:“嗯?”
“你说我脱你衣服。”
“……”
他托起我的脸:“我岂能白白被污蔑,莫不如就……”
“你可不要乱来,“我忙直起身子看着他,“君子有所为有所……”微微一顿,我回过头去,不由愣了。
唐芊她们僵在那,面色尴尬绯红,一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模样。
杨修夷也有些愣,不悦道:“你们怎么还在这。”
唐芊垂头:“少爷还没洗漱,这,这是姑娘的房间,我们以为……”
我忙道:“你怎么又在这。”伸手推他,“去,回你的房间去,我要休息了。”
杨修夷皱了下眉,看了唐芊她们一眼,下床穿靴。
唐芊弱弱的朝我看来,我一笑,双手在两旁轻轻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房间恢复安静,清冷许多,我靠在床头,轻轻把玩着头发,刷在手心里痒痒的。
想了会儿心事,我爬起来要将中天露盏盖上,房门忽的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杨修夷从外室进来,穿着淡紫中衣,青丝宛如柔腻的瀑布,长垂而下,肌肤雪白,光洁如玉,清冷疏狂的模样像是在月下折梅。
中天露盏吊在铜椛下,我保持着抬手要盖盖子的姿势,傻了眼。
他落落大方的从我面前经过,落落大方的在床边坐下,落落大方的说道:“临睡前想起一些事情,今天要和你说明白。”
“明天不能说吗?”
“去年我去了一趟平州,在络玉找到了月家村的废墟。”
心头一紧,我忙过去:“你,你去了我家?你怎么找到的?它具体在哪?”
他勾唇一笑:“我现在不想说,你要是偷偷跑去了,我上哪儿找夫人去?”
我微愣,而后认真道:“杨修夷,我们今天说明朗了吧,我们之间……”
“田初九,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成亲?”他打断我,黑眸深亮,就这么静静看着我。
我眨巴着眼睛避开他的视线。
他靠了回去,缓缓道:“上古之巫非独你月氏一族,十巫皆被牵扯其中,死伤上万,累积百代,你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抓你和对付巫族后人么?”
我摇头:“不知道。”
他抬眸看着我:“初九,此事牵扯之远,连累之广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他们轻而易举便能毁掉拂云宗门,若是他们想要重建天道秩序,改变阴阳往生,甚至毁天灭地,你觉得他们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