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抱住他:“你别说了!”
他不客气的推开我:“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死皮赖脸的黏上去,抱住他不放,低声咕哝:“那你也有错,我跳上他的背还不是因为被你宠坏了,你老背我,害我都不想走路了,所以是你害的。”
“……什么歪理?”
我抬起头,不服气的瞪着他:“是歪理吗?”
他长眉微挑:“不是?”
我双眸阴狠的一眯,威胁意味很浓,他伸手在我额上敲了一记,叹道:“随你随你。”
我顿时喜笑颜开,抱住他:“好饿啊。”
他表现的有些讶异:“饿?”
我这才重视起我们现在的处境,望了眼简陋的床榻,弱弱道:“你没饭给我吃了吗?”
他看向青木桌上的碗盘:“我刚喂了你那么多,你还饿?怎么腰身瘦了,饭量反而大了。”
我看了那可怜兮兮的空盘子一眼:“你不会养不起我了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再度弱弱道:“不准嫌弃我……”
他朗笑出声,在我唇上啄了一口:“舍不得嫌弃,想吃什么?这里有个厨娘手艺很好。”
“我刚才吃了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
“我的腰身啊!”我忙将他的手掌拉到我腰上,“瘦了对吗,你还没夸我呢!”
“……”
我开心的笑起,满怀期待:“不盈一握吗,是不是?快说是!”
他做出沉思模样:“我要说不是,你会不会生气。”
我一脸严肃:“会!”
“嗯,那我要说是的话,总该有奖励了吧。”
“……”
我伸出爪子晃他:“别耍心眼了!快说是!”
因为水桶腰,我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嘲讽,如今这柳细腰,我怎能不欣喜若狂。可杨修夷就是不说,偏过头来,很是执着:“什么奖励?”
他的乌玉长发以玉簪斜挑,几缕从额际垂下,模样清闲慵懒,因这偏头的动作而带着点坏坏的邪气。我看得有些呆,他伸手将我搂入怀里,一只手轻轻抚在我腰上:“如果真是不盈一握,那会很可怕,你这样的刚好。”
“你不跟我讨价还价要奖励了吗?”我问道。
黑眸泛起一池秋水,他将我轻轻抱上他的大腿,深深望着我,眼眸示意分明。
我的脸又红了,顿了顿,我捧起他的脸,凑唇上去,他的眼眸越发漆黑,浮起了一丝迷离。
第158章 养家
灯火摇曳,满室清香。
我不知不觉将他的绛紫外袍脱掉,伸手解开他的棉白内衫,长年锻炼,他的肌肉十分结实阳刚,却又不会像卫真那般狰狞粗壮。
双手落在他劲瘦的腰上,我睁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面色雪白如玉,嘴唇殷虹,眼神深邃如墨,像带了层邪气,俊美的令我心动无比。
我垂下眼睛,颤抖着手缓缓移向他的腰际,就要探入他的里裤时,被他握住,声音压抑嘶哑:“你身体刚好,不合适。”
我呢喃的望着他:“可是,我想……”
他丝毫不掩柔情,修长手指摩挲着我的发丝:“我比你更想,等你身体好点。”
脸忽的又红了,我侧头望向别处:“那,你还有事要忙吗……”
“不急,你想吃什么?”
“我,我不饿了。”
“那……”
“睡,睡吧……”
他拉来被子将我和他盖在一起,我伸手脱掉毛绒绒的外袍,他伸手阻断我:“别脱,会冷。”
我看着他:“可是你会热死的。”
他把软枕放好,倾身整理我的被褥,道:“我没事。”
如今天气炎热,他陪我盖厚被,为我蕴热气,会没事才怪。
我撅着嘴巴,拿眼睛直直瞪他,他视若无睹,闭上双眸,完全不理我。
过去一炷香,他睁开眼睛,无奈叹气:“你想一个晚上都这么盯着我?”
“嗯。”
“除了答应你脱衣服,还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么?”
“没有。”
他轻轻一叹,伸手将我的外袍脱掉,还剩下厚的令人发指的中衣,但这已是他的最大让步,我不敢再得寸进尺提出要求了。心满意足的抱住他,唇畔贴在他耳侧,轻声道:“修夷,你为我传热气,我为你送凉意,我们多般配啊。”
他伸臂环住我,低低道:“一直都很般配,就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我好奇的看着他:“这么多年?多少年。”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下巴支在我额上:“睡觉。”
我扯扯他的胳膊:“杨修夷,老实交代,你到底暗恋我多少年了?”
屁股挨了一掌,他磨牙,清俊的脸上略有些红晕,黑眸微眯:“你到底睡不睡。”
眼看他要恼羞成怒,我偃旗息鼓:“睡,睡……”
但已经睡了五天,现在哪来的困意,在他怀里静静呆了会,没多久就听到他的轻柔吐息,睡得真快。
我咧开一个笑脸,权当是因为我醒了,他心安了。
抬眸将他的五官逐一细看,我在他光洁的脸上亲了又亲,趴上他的肩,看着桌上的烛火。
静静一簇,幽幽烧着,我心下忍不住有些失空,就差一点点,它就要当我们的洞房花烛了,真的就一点点。
窗外稍有光亮,泛出几丝胧白,大约是卯时了。
我想到那些寻常人家,妻子都会早起为丈夫准备早点,于是我蹑手蹑脚从杨修夷怀里爬起,一番拾掇后拉开带着淡香的青木房门。虽然我厨艺不行,但他要敢说不好吃,我就一掌拍死他。
关上房门一转身,我顿时一愣,伸手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楼下。
是座闲庭小院,我们的房间在二楼,院中一地银亮,光晕如似江上烟波,在晨风中浩渺轻浮,并不璀璨,如月般清和淡雅。
我扶住木廊栅栏,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些泛光的银石,这时,一个纤瘦身影从花草繁盛的院侧走来。手里抱着装满米糕的木盆,脚步略有些急,注意到了我,她抬眸朝我望来,蛾眉青黛,明眸流盼,好生娇俏。
我直愣愣的看着她,她也直愣愣的看着我,而后扬唇,冲我莞尔一笑,略略点头后,抱着木盆往另一侧走去。
我下了木梯,清晨的风寒意很重,我捡起一块银石,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愣愣望着满园银光。
事后得知,这个姑娘名叫乔雁,是这所民宅主人的女儿。而我们目前所处的地方,唤作崇正郡。得闻此事,我险些没从宋十八的软榻上滚下。
崇正郡又有一个别名,唤作鬼郡,有关它的传言着实太多,太诡,太怪。相传二十年前,它一夜之间全城百姓蒸发,空无一人,但是城内大街小巷,每户房舍中的面貌却都保持原样。
街上露天茶肆的桌上茶盏仍冒着热气,似有人正在品茶;受雇于人的行脚挑夫,他们的板车扁担原封不动的斜靠在路边角落,未结蛛网;做桂花糕麦芽糖的零嘴小摊,还在不断飘出浓郁香气,勾人馋涎;而铁匠铺,烧瓦房的敲敲打打也从未停过,唯独缺少话音,不止人的谈笑,也没有猫狗的吠声。
朝廷曾派了许多人来此调查,都无功而返,三年后再不过问,权当它是处荒瘠贫土。
时隔至今,期间仍不断有江湖人士前去,但不管是胆大好奇,寻找刺激的游侠剑士,亦或身怀异术,除魔卫道的玄家道人,去了此地都毫无收获。
宋十八靠在软榻上,青丝松懒披散,脸色比平日多了些红润,她边剥着寸香果边道:“别说是你,就我这么大的胆子,当时也被吓了半死。”
我咬着蜜豆糕,眉头深锁,她又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分明在益州,怎么就跑到了秉州,是不是?”
“嗯。”
她将剥好的寸香果递来,又捡起一个,得意的斜瞅我:“三奇,六仪,八门,九星,可曾听说过?”
我当即对她刮目相看,惊道:“你也懂星图象术,奇门遁甲?”
她一笑:“嘿嘿,不懂。”
“那你……”
她脆声咬了口果子:“听独孤涛和你男人的谈话,觉得名堂大得很,就学了几句嘛,让我装下高深不行啊。”
“……”
“虽然听不懂,不过也能听一个大概,就是你那男人破了我义父的阵法,怕阵法塌了把我们压死,他用了什么什么大阵,将我们给弄到了这里来了。”
我撇嘴:“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
她叹了声,望向窗外:“原来崇正郡根本不是什么死城,这街上热闹的很,到处都是人。”
“他们有说怎么出去么?”
“有啊。”她又咬了口果子,“他们说这地方处在地宫八盘的某个静止之位上,进来容易出去难,每隔数月待什么什么星序对着西郊一个石阵上我们才能出去,算起来,好像还要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