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的恐惧感在她周身萦绕不散。
她莫名没了面对他的勇气。
难道男人在那方面,都这么不讲道理么...
奶茶和甜点很快端上来。
胡嘉将那份咸奶油蛋糕推到她面前,注意到她不太明朗的表情,于是再次问:“姐,你有什么心事吗?跟我说说,我或许能帮得上忙呢。”
姜安然死死咬着下唇,觉得难以启齿。
胡嘉也没催,耐心等着,眼瞅着她的脸颊涂上清晰可见的绯红色。
胡嘉不明就里,“姐?”
姜安然掀起眼睑,仿若含羞草般,怯怯的小声问:“是不是,男人,在那个的时候,都会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粗/暴?”
第47章 四十七束玫瑰
“...哈?”
胡嘉被问的一懵。
隔了几秒, 她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同样小小声问:“你们速度这么快?”
“不是...”
姜安然快窘迫死了, 只粗略的给她说了说。
胡嘉意味深长地噢了声:“所以,你害怕他?”
姜安然很快否认, “...也没有。”
她只是没经历过, 才显得束手无措。
胡嘉说:“那就直接告诉他, 你不喜欢这样。这种事情不就是两个人商量着来么...”
和商量没有关系。
姜安然说不上来当时跪在地毯上, 背对他的感觉。
仿佛她整个人是他手里的一件玩意儿, 从头到尾,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只能被他亵渎。她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当她想开口的时候, 连时序会干脆直接的堵住她的声音, 让她失去任何挣扎的力道。
她总觉得他不是因为昏了头才会摁住她的后脖颈...
而是他骨子里, 早就想这么做了。
可他平时明明那么温柔, 连接吻抱她都不敢僭越。或许真的是她不对,当她主动提出要留宿的时候,就给了连时序错误的暗示。况且在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之后, 连时序马上道了歉,这几天, 他也一直在卑微求和。
姜安然捂着脸使劲搓了两把,喃喃:“可能是我太神经质了。”
胡嘉托着下巴,看了她会儿,突然脱口而出一句:“在感情里, 太心软不是件好事哦。”
姜安然不明所以, 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箴言,结果胡嘉一眨眼, 特狡黠地道:“不然你偷摸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呗。哪有人谈恋爱像你一样,朋友圈不发,身边的人也不告诉,藏的真严实。”
“……”
姜安然恍然一笑:“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
胡嘉摇了摇手指,“我总得见一见未来的姐夫长什么样子吧,而且我们可以帮你参谋一下这个男人到底行不行呀,毕竟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姜安然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直面她的话,转而道:“你跟沈温书和好了?”
胡嘉羞涩一笑,点点头,语气里藏不住炫耀,“他给我买了好多礼物呢,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他吧。”
姜安然啧道:“几件礼物就被哄好了?忒没出息。”
胡嘉反唇相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姜安然笑呵呵的,不再反驳了,从包里掏出一直替她保管着的钥匙扣。
“喏,物归原主。”
...
...
两人在奶茶店坐了会,等沈温书忙完学校里的工作来找她们汇合,晚上一块儿吃顿饭,结果临了,胡嘉突然收到六点半前去教学楼开年级大会的通知。她走得不情不愿的,沈温书把她送到奶茶店外面,隔着扇透明玻璃,姜安然看见他们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沈温书突然摘掉口罩亲了她一口。
周围经过的学生有认出他的,见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三步一回头的进了奶茶店。
沈温书紧随其后进来,她们收起眼底的震惊,乖乖地打招呼:“沈老师。”
沈温书颔首回应,朝姜安然这边走来,问:“送你回去?”
她向外面张望一眼,瞧见胡嘉的背影湮没在人群中,而后收回视线,落到他指尖挂着的那个挂件,笑:“行。”
沈温书这么些天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好不容易闲下来,准备回家去看看他养的花草还活着没有,顺道去了趟市场买植物营养剂。姜安然等他的时候,看到路边卖花的老奶奶筐子里还剩下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紧接着就想起连时序种了满院子她还没来得及看的玫瑰花,心里发胀,一股一股的,生疼。
沈温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孑然一身站在马路边,面前是鲜艳的花,将她的身影衬托的格外寂寥。他手里拿着东西,只得扬声叫她的名字。可姜安然没听见,魔怔了似的盯着那束红玫瑰。
他先将东西放在后备箱,然后走到她身边,突然用手肘捣了她一下。
姜安然一下回过神来,猛喘了一口气,吓了沈温书一跳。
他目光怪异地看她,“你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姜安然摆摆手,撩了把耳边的碎发,过去买了那束玫瑰花。
上车之后,她就抱着一束花发愣,时不时摁亮手机瞧一眼信息,在期待什么不言而喻。
沈温书直截了当地说:“和他,闹矛盾了。”
“啊...?”
姜安然慢半拍反应过来,嘴硬:“小事。”
沈温书虽然爱“管闲事”,却也不是什么闲事都管。她的感情问题,他没法插手,只能以家里人的身份给一句忠告:“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什么优质男性找不到呢,如果他敢给你气受,干脆分手了事。”
姜安然笑:“...真的没事。”
沈温书透过倒车镜瞥了她一眼,抿抿嘴,没再说话。
到了小区,沈温书想着都到门口了,上去看一看钟琴,正巧问问她泡脚的药材好不好用,管用的话,下回他再托同事买点。
两人下车并行,有说有笑的往单元门那儿走。
姜安然怀里抱着玫瑰花,不太方便撩被风吹乱挡住视线的头发,她偏一偏脑袋,让沈温书帮个忙。可他的动作实在粗鲁,一把抹过她脸上的碎发,一股脑撸到后面。姜安然被扯到发根,疼得龇牙咧嘴,气的抬脚要踹他,下一秒,视线蓦然停在某处,整个人顿了顿。
沈温书敏捷地躲开,却发现她压根没有踢过来。
紧接着,姜安然把花塞给他,说:“你先上楼,我去买点东西。”
沈温书不疑有他,毫不怜惜的单只胳膊夹着那束花三两步迈上了楼梯。
姜安然裹紧风衣,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大奔。驾驶位的人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到堪称艺术品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可却让她无端生出一种恐惧感,仿佛有条冰凉的毒蛇缠住她的脖颈,嚣张地吐着芯子,随时可能给她致命一击。
后背的凉意越来越浓烈,在拉开车门的前一刻,姜安然身体本能的作出反应——她没有上车,而是绕到驾驶位,敲了敲车窗。
就这么,隔着一扇车门,和他之间隔着一道保险的屏障说话。
姜安然知道她这么戒备的姿态很伤人心,可潜意识里,她很害怕连时序会突然再摁住她的后脖颈,那种被他完全掌握住的滋味不舒服,让她介怀到现在还是没办法正常的面对他。
可不面对,自己又想他想得厉害。
姜安然被困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绪里很多天了,一直没狠下心做出决断,如果不是在停车场见到他,估计这场“冷战”还会持续下去。
很快,连时序落下了车窗。
他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失落地垂下眼睑,一开口,嗓音是哑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客气到堪称疏远的问题。
姜安然心里的防线猝不及防垮了大半。
她点头,问:“感冒好了没?”
“嗯。”
连时序摘掉口罩,在掌心里捏成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现在是大白天,小区的院子里时不时有居民进出,虽然车停在角落,但他还是有被看到的风险。姜安然举起手,轻轻贴在他脸颊上,帮他挡住。
两人的视线相撞,最先软下来的人是连时序。
他眼眶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凉风吹得,总之看起来格外脆弱。
“...你还在生气吗?”说着,连时序抓住了她的手指,上半身向前靠近一些,脸蹭了蹭她的掌心,让她本就不怎么坚韧的心开始动摇。
姜安然垂下眼睑,咬着唇纠结半晌,憋出一句真心话:“其实也不是生气,我只是有点儿害怕。”
连时序愣了愣,“?”
“除你之外,我没和别的男人谈过恋爱。我觉得,一切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就变得更容易说了,姜安然再次对上他的视线,郑重其事地道出自己想法,“你当时掐着我,我很害怕,但嘴巴被你捂着,又说不了拒绝话...我不喜欢这么粗/暴的方式,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体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