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跟着展鹤的步调走,想考不出理想的成绩都难吧。
学霸之所以是学霸,肯定有旁人不知道的原因。
姜满棠暗自喟叹一声,随即就吃了个爆栗。
“——啊!”她短促又尖锐地痛呼,中性笔脱手掉在本子上,咕噜咕噜滚几圈,掉下桌子之前被他抓住,在二次函数的例题前方画了个大大的圆。
“圈出来的这几道题都很典型,考试的时候极大概率会碰上,你多研究研究。”说着,余光不经意往旁边瞥,展鹤蓦地顿住。
姜满棠捂着额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斥着不满,撅起嘴死死盯着他,表情老大不乐意:“万一把我打傻了,你负全责。”
展鹤迟疑:“...有这么疼?”
姜满棠火大:“昂。”
“……”
刚刚那一下只是针对她走神略施小惩而已,他控制着力道,按道理不应该导致她受伤。
展鹤误会姜满棠眼底闪烁的光是泪水,心口倏然一空,无端端害怕起来,面色绷紧:“把手拿开,我看看。”
姜满棠低头,哼哼唧唧:“不用了。”
其实也没多疼。
她故意吓唬他的。
好不容易逮住个能戏耍他的机会,她才不会轻易放过。但凡事见好就收,否则依照展鹤不吃亏的性格,后面肯定会报复回来。
正准备掀过这茬收拾书本,姜满棠的下巴突然被钳住,脑袋顺着那力道不由自主地转过去,展鹤的帅脸就这么毫不讲理的出现在她视野里。
两人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过,姜满棠察觉到展鹤轻柔温热的呼吸,甚至看得到他眼底漆黑的漩涡、薄唇上的细微纹路,以及右侧锁骨窝里藏着的褐色小痣。
这远远超出朋友关系可以了解到的细节。
姜满棠大脑轰得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身板僵直,傻愣愣地坐着,竟然忘记推开他。
半晌后,展鹤松手,稍稍拉开一段距离,但眼神始终在她身上流连。声色低且清冷:“姜满棠。”
被叫到名字的人心脏骤缩,第一反应是屏息,双唇抿直。
手指无意识地揉搓本子边角,指甲戳破一个又一个的小洞,但脑袋还维持抬起的姿势。
分明紧张到身体内的血液快不流通了,却乖乖地听候他的下文。
展鹤嘴角轻微扯起弧度,莞尔:“你耍我呢。”
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矫情什么。
姜满棠窘迫,眼珠提溜转,唯独不敢直视展鹤,吭哧好一阵也没憋出个像样的理由。
不仅如此,她耳根烫的厉害,似乎比发烧的症状更严重。偏偏展鹤曲起手指,轻蹭几下她的额头,真挚的像安抚又像道歉。
姜满棠忽然感觉周遭的空气逐渐稀薄,身体轻飘飘的升腾起来,可胸膛内剧烈跳动的那颗心脏却变沉重了。
对这种奇怪的陌生觉知,姜满棠完全不适应,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率先作出反应——她噌得站起来,椅子从瓷砖上擦过发出刺耳的响声,让人头破发麻。
展鹤落空的手指停滞一秒,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口袋。在姜满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摩挲,贪恋上面还没完全散去的触感。
姜满棠急匆匆绕过他走入厨房,打开冰箱,从一堆新鲜蔬菜里扒拉出那只盒子。
她刻意拔高嗓门,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掩盖两人之间逐渐蔓延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我做了饼干,你拿一盒吧。”
展鹤熟练的整理好心情,又恢复往常懒洋洋的状态。他从她手里接过盒子,掂量一下,听见窸窣的响。
“生着病还有力气下厨?”
“之前做的。”
展鹤抓住重点,眼色微变:“过去多久了,还能不能吃?”
“……”
姜满棠也意识到这一层,脸一热,觉得难堪极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伸出手讨回来:“那,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展鹤颔首,说下次吧,却没把饼干盒还给她。
“我走的时候顺道扔楼下垃圾桶。”
“...行。”
说是这么说,当展鹤洗完碗,收拾干净厨余垃圾,返回桌边整理凌乱的课本的时候,趁姜满棠没注意,悄悄把那盒已经坏掉的饼干收进书包夹层了。
第24章
姜满棠吃完药,背对客厅,面朝厨房墙壁,闭眼深呼吸,努力平缓莫名激动个不停的心情,回房间找出一件厚实的外套,准备送展鹤出门。
展鹤特潇洒的将背包一垮,单手撑着柜子换鞋,开门的同时反手推远要巴巴跟上来的姜满棠:“楼道冷,回去。”
“我送送你。”她拢紧散开的领口,紧紧贴近。
展鹤垂落眼帘瞅她,发现她犯倔的时候双唇不自觉的抿,眼神如炬,像只不屈不挠的兔子。
他从书包侧兜掏出那只猫爪暖手宝塞给她,声淡:“身体不好就别折腾了。小区巴掌大点的地方,我找得到回家的路,不用你送。”
姜满棠有点受不了他突然用这种轻淡且温柔的语气说话,耸起一边肩膀,偏头,试图蹭一蹭发痒的耳朵。
随即意识到这个反应很傻,她赶紧克制住了,眼睫毛受惊似地颤,小小声咕哝:“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也不能白让你来做顿饭吧。”
“怎么能这么说。”
展鹤躬身,坏笑地睇着她。
距离霎时拉近到堪称暧昧的程度,姜满棠脑海中闪过餐桌前的一幕幕,一晃神,面颊唰得飞上两抹红。
今晚的展鹤处处透着不对劲,跟平时拽炸天的形象判若两人。但姜满棠不得不承认,就算这样陌生的他,也很有吸引力。
线条流畅的一张脸,五官轮廓反而柔和,继承梅柠褶皱明显的双眼皮,瞳仁黑黝黝的,专注盯着人的时候,难免会使人有一刹那产生一些旖旎的误会。
怪不得,从小到大,有这么多的女生把他当成青春期的幻想对象。
这一刻,姜满棠终于对展鹤身上所谓的异性魅力有了实感。
她跌撞的往后退一步,逃离他投落的阴影范围,止不住的心猿意马:“你,什么意思。”
展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感觉你说的不准确,的意思。”
脑袋乱成一团浆糊的姜满棠:“?”
“给你补课,送书包,抄课堂笔记,做饭,扔垃圾,这些都不是白干的。”展鹤笑意渐深:“以后你得加倍还回来。”
“……”
姜满棠看不出他不怀好意才是见鬼了,刚才不知道受什么破因素影响产生的细微悸动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她皱眉:“我已经送你围巾了。”
展鹤轻松反怼:“那是舒阿姨织的,你顶多算借花献佛。”
姜满棠咬牙:“毛线和其它的工具是我用生活费买的。”
展鹤不理:“但那是舒阿姨织的。”
“我也花钱了!”
“是舒阿姨织的。”
“……”
姜满棠倒吸一口气,闭眼,心中默念:好,好好好。她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里能乘船,不跟他争论这种毫无意义的幼稚话题。
多少把自己劝顺心了,再睁眼瞧见这张俊秀的脸庞,感受却大相径庭。
姜满棠内心五味杂陈,不理解怎么有人的性格会如此傲慢、冷淡,慵懒且病恹,让她看了就讨厌。
她黑着脸,径直越过他,将家门推得更敞,掌心一摊,言简意赅:“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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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归不爽,给他的饼干后来她又重新认真做了一份。
信守承诺倒也没别的原因,一方面是她心善,另一方面是当晚姜河在厨房给舒琳煮宵夜的时候,对展鹤赞不绝口:“小鹤儿这孩子真是贴心,放学到店里给棠棠送书包,见
我忙着,主动说可以帮忙照顾她。”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他新买的,还留下给棠棠做了一顿晚饭。明明他自己也是高三生,重点班的学习压力肯定不小,还惦记着抽空给棠棠补习的事儿。他帮了这么多,结果棠棠就送人家一盒坏掉的饼干。”
闻言,舒琳轻笑一声,大概是笑女儿的没心没肺。
隔天上午,姜满棠身体状况恢复正常,准备吃完午饭睡个回笼觉,到点返校上课。没想到,舒琳竟然跟其他老师换班,一下班就急吼吼的赶回家,亲自监督她给展鹤做饼干。
姜满棠拗不过,不情不愿地系上围裙,一边忙活,一边纳闷:“你们怎么知道我送他东西了?”
舒琳:“下班回来,赶巧碰见他。”
姜满棠疑心渐消:“...哦。”
舒琳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憋着没说的是,她的确撞见展鹤了,但那时候他就站在小区路灯底下,手捧着那只盒子,拿起一块饼干作势往嘴里塞。
她突然的出现,把他吓一跳,也导致他压根没机会把东西藏起来。
展鹤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很快就镇定下来,礼貌地叫一声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