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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没有晚自习,下午第三节课过后走读生便可以离校了。
聂景佳后面约了两个小时的一对一家教课,着急赶公交车回去吃饭,准备晚上的课程内容,没办法陪姜满棠一起等展鹤。
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她注意安全,最要紧的一点:“别在展鹤气头上招惹他了,万一他忍不住敲你,我没办法及时赶到帮你反攻。”
姜满棠嗯嗯的答应,把桌面上的练习册和笔袋一股脑塞入桌洞。
两人一起下楼梯,可她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姜满棠从没有一次态度如此积极,一路狂奔至教学楼。
在教室门口打两圈晃儿,她装作很不经意地叫住走出来的女生:“同学,麻烦你叫一下展鹤可以么。”
对方认得她,和善地笑笑:“他已经走了。”
姜满棠微顿:“走了?”
女生点头:“下午两点多吧,他家人来学校接他,好像有什么急事。”
姜满棠失落地哦一声,向对方道谢之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蔫不拉几地嘀咕:“怎么不知道托人提前转告我一下呢。”
或许因为今天路上没人陪她磕牙拌嘴,姜满棠比平时更早到家,正赶上舒琳研究新的饼干配方,满屋的香味儿。
姜满棠有气无力地叫:“妈妈。”
刚换上拖鞋,一抬头,嘴里便被塞入一块饼干。
眼前是舒琳放大的笑脸:“尝尝味道怎么样。”
姜满棠叼的有些困难,仰起头让饼干滑入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奶香混着焦糖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其中一面洒了一层砂糖,使得口感更加丰富。好吃极了。
姜满棠黯淡的眼仁一点点涂上闪亮星光,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夸赞:“舒女士,你果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饼干大师。”
舒琳可太受用她的称赞了,笑得骄傲,问:“想不想学?”
“想!”
姜满棠回答的格外响亮,卸下书包之后又犹豫了:“佳佳在上一对一的家教课,展鹤课余还会参加各种竞赛丰富阅历。大家都很努力,只有我,走出学校就知道吃吃喝喝。”
她看着舒琳,特别好奇:“你和爸爸对我就没有期待吗?”
“当然有。我们希望你平安健康喜乐,也不需要强迫自己达到多高的成就,凡事尽力即可。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靠着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无忧无虑过完平凡的一生。”
姜满棠瘪嘴:“为什么是平凡的一生?”
舒琳取下专门给她准备的粉色蕾丝花边绑带围裙,绕到身后系绳子,认真回答:“平凡可不是贬义词,而是许多人一生可望而不可即的伟大追求。”
姜满棠迷糊了。
俗话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就连班上最调皮捣蛋的男生,他父母参加家长会往寄语卡上填的也是希望他将来能出人头地。
可舒琳只希望她能有个平凡的人生。
或许因为她的父母思想不同于其他人,才会生出她这么不同凡响的女儿。
姜满棠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洗干净手,帮舒琳烤饼干。
母女两个齐心协力,四十分钟之后再次成功地烤出一盘。
姜满棠把自己亲手制作的那一部分用印花的塑封袋单个封起来,从柜子里精挑细选出礼盒装好,向客厅喊:“我去给展鹤送一盒。”
舒琳突然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
没来由的,姜满棠心虚一下:“...怎么了?”
“以前叫你给小鹤儿送东西,你磨磨叽叽老大不愿意去,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舒琳有理有据地猜测:“你惹人家不高兴了?”
“……”
不愧是亲妈。
果然够了解她。
姜满棠移开眼神,别扭的否认:“没。”
舒琳没计较,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悠哉说:“下回再送吧,今天不方便,鹤儿的爸爸和小叔来了。”
姜满棠讶然:“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以前逢年过节或者到了展鹤生日,那位帅气的叔叔才会百忙中抽空来一趟,但从不进小区。
每次都是展鹤乘车到市区找他碰面,父
子俩相处两三天,买一些过节需要的礼品,再给一笔丰厚的生活费就分开了。
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到家里坐?
舒琳说:“谁晓得。”
姜满棠可惜地看一眼饼干,准备放入冰箱,明早再送给展鹤。
舒琳却叫住她:“坐,妈妈有话跟你说。”
电视剧播放到中插广告环节,她调低音量,一本正经道:“最近这段时间小鹤儿可能心情会不好,你梅柠阿姨后续还有个画展,忙到年底才回来,没办法陪他。平时在学校,你要多多关照他。”
姜满棠不明所以:“展鹤怎么了?”
“……”
舒琳是个很懂得分寸的家长,以前没向姜满棠提过展鹤家里的事,无非觉得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很单纯,不方便掺杂太多大人的旧事。
但现在姜满棠长大了,可以辨别是非,也可以保守秘密。
再加上他们同一所高中,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把这些事告诉她也好,省得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哪天一个不注意说错话,往朋友心口戳刀子。
舒琳直言:“展鹤爸妈离婚的真相,并不像新闻报道的那样。”
没有阶级差距导致婚变,也没有第三人插-足。
事实上,因为两人长久的聚少离多,将深厚的感情消磨殆尽。
察觉到之后,为了避免拖延下去闹到面目全非的地步,两人心平气和协商之后,一致认同离婚。
“那会展鹤年龄还小,不能完全理解成年人之间的聚散离合。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一向恩爱的父母突然选择离婚,这对他那颗幼小的心灵而言,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展鹤表面欣然接受现状,内心却始终过不去这个坎儿。
再加上这些年梅柠和展咏志生意上的往来从没断过,总给他造成一种父母还有机会重修旧好的错觉。
直到展咏志与未婚妻有了小孩的事情被媒体曝光,展鹤最后一丝希望堙灭,单方面切断了与展咏志的联系。
“前不久,梅柠来找我聊过这件事,发愁该怎么改善他们父子的关系。没想到,她前夫今天亲自过来了。”
舒琳说:“如果父子两个能聊开,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聊不开……反正,你平时跟鹤儿待在一起,多关注他的情绪,放学可以邀请他到家里坐客,到时候爸爸妈妈烧些好吃的菜,他填饱肚子就没空想那些烦心事了。”
姜满棠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一看她这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舒琳就发愁,重复:“把我的话听进去没有?”
姜满棠慢腾腾地哦了一声。
稍晚会儿,因为面馆生意太忙,姜河打电话向家里求助。舒琳吃完饭过去帮忙,嘱咐姜满棠不用留灯,累了先睡。
或许因为心里装着事儿,今晚姜满棠的学习效率格外低,磨磨叽叽写完一张试卷,她关掉台灯,倚靠床头,盯着枕边的棉花娃娃发愣。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舒琳那儿得知他父母的往事之后,她心底难受的厉害,好像堵着一块湿透的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无关怜悯。
更像心疼。
比这更直白的冲动,是她迫切的想和他当面解释清楚白天发生的误会。在引起他诸多失望的因素中,她不希望自己是其中之一。
鬼使神差地,姜满棠拿出手机,迅速编辑好一句寒暄,却迟迟没发出去。她无法确认现在应不应该联系他,万一,她贸然的打扰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怎么办。
只得作罢。
姜满棠颓丧地叹息,一下一下删除打出的文字。
即将退出聊天框时,对面嗖得弹出一条新消息:【?】
姜满棠差点以为眼花了,立马翻身坐起来:【你在家?】
“对方输入中”亮起又灭,复又亮起。
很快,他不痛不痒地答:【不然?大晚上我要露宿街头吗?】
紧接着问:【找我什么事】
这倒把姜满棠难住了。
直觉告诉她现在并非解开误会的好时机,但又不舍得话题中断。正苦苦思索该怎么接话,弹窗恰时蹦出一条新闻:
2017年第一场流星雨,就在今晚!
姜满棠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截图发送:【出门吧,我们一起去看流星雨/卖萌.jpg】
第21章
十分钟之后,小区门口。
姜满棠戴着一顶粉白色毛线帽,尾端垂落两只兔耳朵,同色系长款羽绒服下摆垂至脚踝,套着一双雪地靴。
白雾随着唇瓣翕张呵出,热气逐渐流失。
天气预报今晚有雪,温度降至零下。不知谁家太阳能溢水,淌了一地结成冰块,门卫大爷铺上一层垫子,以免过路的居民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