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猛然拉得太近,男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姜满棠不太适应,下意识躲开,说:“我回教室再仔细看。今晚自习课地理老师值班,如果有不懂的题,我到时候直接问老师吧。”
展鹤扫她一眼,意味不明:“也行。”
后两节自习课姜满棠要去参加拉拉队的训练,第一节课分秒必争地写完大部分作业,下课铃一响,姜满棠丢下笔,拎上饭卡夺门而出,一路狂奔至小卖部,挑拣着她认为味道不错的零食往筐里扔。
结账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篮球馆。
拉拉队今日训练地点移至二楼。
一楼腾给篮球队。
这会还未到时间,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展鹤独自坐在观众席,正捧着一本地理教材看得聚精会神。
姜满棠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台阶。
展鹤似乎没发觉有人靠近,保持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姜满棠恶劣心大发,屏住呼吸、放轻放慢脚步,试图出其不意吓他一跳。
很快,两人之间剩余不及半个拳头的距离,姜满棠心跳剧烈,窃笑着准备敲他后脑勺。
毫无征兆的,展鹤转过头,正面对上她举高的双手,一眯眼:“君子也会搞背后偷袭这一套?”
姜满棠咧开嘴尴尬一笑,掌心顺势下落到他肩膀轻轻摁揉:“什么背后偷袭,我分明是担心你太过操劳,专程给你送温暖来了。”
为了表明诚心,她及时把一大袋零食奉上:“给你买的。”
展鹤懒得给眼神:“我不吃垃圾食品
。”
离开垃圾食品一天也活不下去的姜满棠感觉嗖嗖两支冷箭插入胸口,顿时鲜血迸射,触目惊心。
她努力扯起一抹僵硬的笑意:“你不吃,不代表篮球队其他人也不吃,跟大家伙分一分呗。”
说着,她从袋子里扒拉出一瓶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塞进他掌心:“热的,请你喝。”
这个算送到展鹤心坎儿上了,他瞭她,眉宇间的神色柔软几分:“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姜满棠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是真心感谢他,吟吟一笑:“我先上楼训练了,放学一起回家。”
展鹤叼着吸管,漫不经心地:“嗯。”
姜满棠从另外一段的台阶上去,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
扎高的马尾随着她上楼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萌死了。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展鹤才收回目光。
祁宏拿着人员名单蹬蹬地跑过来,询问他的尺寸,方便定制新队服。
人还没坐下就被拽住了。
祁宏:“?”
展鹤护着椅子上那一大袋零食,语气很不满:“眼睛看着点。这是姜满棠孝敬我的零食,里面有薯片和饼干,别被你一屁股坐碎了。”
第16章
祁宏憋屈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行。”
接着绕到另外一侧坐。
趁展鹤填表的时候,祁宏发现底下垫着的地理教辅资料,不用猜也知道他是为了谁花费心思。
祁宏手肘压上他肩膀,会心一笑。
“虽然每次问你都不承认,但哥们儿慧眼如炬,看得出来你对姜满棠有意思。干嘛不敞亮点?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这么优秀貌美一姑娘,万一哪天被黄毛拐跑了,到时候你哭都赶不上趟。”
展鹤八风不动。
“怎么不说话,”祁宏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觉得她不会被别人拐跑?还是自己最后能赶上哭一场?”
展鹤撂笔,眼含威胁,薄唇一张:“滚。”
祁宏被骂舒服了,咯咯笑了半晌,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某个离谱的可能性,一瞬间整个人有点僵硬。
“你小子...该不会为了防止别人趁虚而入,一直以来故意找各种理由把姜满棠绑在身边看管着吧?”
“拉拉队这回也一样?”
展鹤默默盯住他,那眼神明晃晃在说:
别问。
别人的事,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祁宏抱着胳膊搓了搓:“放着纯爱路线不走,非搞背后算计那套,忒不是人了。鹤儿,兄弟给你说句肺腑之言,千万别在感情上弄虚作假,小心最后被姜满棠知道,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展鹤字体龙飞凤舞,尽显潦草,写完之后一巴掌拍入他怀里,冷声:“说够没?”
祁宏:“...够了。”
展鹤:“那滚吧。”
“……”
“你们聊什么呢?”伍飞鸾换完衣服出来,远远望见他俩凑在一起说话,受好奇心驱使上前,试图加入。
刚一靠近,他的注意力便被一大袋零食吸引。
没想太多,他伸手去拿黄瓜味薯片。
“别动。”祁宏拍开他的爪子,义正言辞:“你有过人的体温吗?有过心跳吗?闻过花香吗?看得出天空的颜色吗?你流过眼泪吗?世上有人爱你,情愿为你去死吗?”
伍飞鸾被唬的一愣:“什么玩意儿。”
祁宏鄙夷:“那你不配吃。”
伍飞鸾:“……?”
遂破防大骂:“艹,你丫有病吧。”
展鹤合上书,拎着衣服从旁边经过,漫不经心地补刀:“不用怀疑,他包的。”
-
白天戛然而止的那场暴雨于训练后半段再度降临,电闪雷鸣加狂风呼啸,听动静仿佛世界末日到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雨势丝毫未减。
姜满棠站在窗户前犯愁,她应该把书包收拾好了带到训练室来,现在这情况,想回教学楼也回不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今夜留下训练的学生们有家人来接,她想借一把伞都难。至于展鹤就更不指望了,这位大少爷向来靠着她伺候。
最后是郭婷帮忙问到一个带伞且骑车的男生,愿意顺路送她一程。
姜满棠感激不尽,跟他一起下楼。
篮球队的训练早结束半小时,放眼望去,整片场地空无一人。
姜满棠抓着栏杆努力蹦高,终于逮住一次机会看清对面被横幅挡住的人,扬声喊:“展鹤。”
清脆的嗓音盘旋于上空,经久不散。
展鹤不聋,很难听不见。
他抓起旁边偌大一只零食袋,懒散地走过横幅,不经意扭头往她所在的方向一瞥,意外发现陌生异性的身影,脚步霎时顿住。
姜满棠跟男同学说稍等,接着飞速跑下台阶,喜鹊似地叫:“我回教室取——”
话语突然中断。
“咦?”她歪头,看着挂在他肩上的粉色背包,奇怪:“怎么在你这儿?”
展鹤臭脸,卸下书包,直接甩入她怀里。
巨大的重量压得姜满棠踉跄几步。
她莫名其妙:“你又发什么火?”
“没有。”展鹤矢口否认,但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很难忽视。
姜满棠嘁声:“撒谎是小狗。”
展鹤不耐烦陪她玩这种幼稚游戏:“快走。”
“你先等会儿。”姜满棠背上包,真就撇下他去找别人了。头也不回。
展鹤目光不敢置信地追过去,心脏沉沉地坠着,充斥着说不明道不明的戾气和烦闷。
姜满棠却恍然未觉他发酵的负面情绪,仰着一张小脸,双眼弯成月牙,天真无邪的冲男生笑,樱粉唇持续张合。
被这么盯着,男生有些难为情,垂着眼始终不敢直面她,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连正常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几秒钟之后,脸部肌肉开始变得僵硬。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们说话声量低切,展鹤听不清,却格外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由男生单方面转向暧昧。
他皱紧眉,忍无可忍上前打断:“不然你接着聊,我先回去给你家人带个信儿。”
“……”姜满棠懒得理他这个神经病,礼貌向男生道谢,又很场面的道了句:“明天见。”
男生欣喜回应:“明天见。”
被完全隔绝在外的展鹤脸色黑到滴墨,下颚线紧绷,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酸涩。
大概同性之间存有天然的心灵感应,男生感知到展鹤风平浪静外表下熊熊燃烧的怒火,旋即领悟到什么,徘徊在他们之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展鹤径直上前一步挡住男生的视线,态度罕见的恶劣到极点:“到底走不走?”
姜满棠看着展鹤异常锐利的神色,不解变成恼怒,正准备跟他吵一架,结果男生先抢话说:“走走走,这就走了。”
然后躲瘟神似的,立马开溜。
闲杂人等一消失,姜满棠笑脸立即垮了,冲着展鹤兴师问罪:“谁惹得你,你就去找对方打回来,别迁怒我行不行?”
展鹤不理她,走出场馆撑起伞,迈入雨中。
姜满棠赶紧弯腰钻进去,挤开他的胳膊,占据伞下的大片空间。继续叭叭:“我才给你送了一大袋子零食,罪魁祸首怎么也不应该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