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鹤乜她,嗤道:“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姜满棠被他用目光嘲的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她自作多情,上赶着来跟他套近乎一样。她努力的平复心情,故作轻松地反问:“真没有?那你刚刚干嘛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给她一种,如果自己不返回来找他,他就会心碎到死掉的错觉。
“没有。”
展鹤继续嘴硬:“真男人从不伤心。”
接着一顿,话题陡然拐弯。
“以前没看出来——”
展鹤抵腮,丝毫不遮掩语气里那股嘚瑟劲儿:“你这么在乎我的情绪。”
“……”这是诽谤!污蔑!
姜满棠一口气突地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险些憋晕,脸和耳根都红了。
见她不吱声,展鹤得寸进尺,稍抬下巴,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儿:“你很不对劲啊,小妹妹。表面假装不待见我,背地里却很在意我的情绪变化。坦白讲吧,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了这种心思?”
寥寥几句话,再配上他自恋到极点的臭屁表情,气得姜满棠恨不得咬他一口。她冷声一笑,立马决定恶心回去:“对呀对呀,你猜得没错,从六岁见你第一面起,我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
明知道她恶意报复,展鹤闻言仍然免不了一愣,讷讷地看向她,突然间丧失语言表达的能力。
“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一脚踹。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却没踹死你,纯粹是因为我忍耐力太强了。”姜满棠冲他笑,颊边挤出两汪浅浅的窝,灿烂而明朗,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眼里却蕴着威胁:“小哥哥,想尝一尝我浓烈的爱意吗?”
“……”
小哥哥。
小、哥、哥。
展鹤被这个称呼弄得眉心一跳,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攥拳抵在嘴边,轻咳:“你正常点。”
姜满棠不屑地哼声,只当这一回合是自己赢了。
沾沾自喜会儿,她掀开毯子起身,原地跺脚试图让身体发热。
“行了,别陪着我了,赶紧回家。”
展鹤收起毯子给她:“夜里太冷,万一把你冻感冒了,又得赖着我负责。”
姜满棠反唇相讥:“谁稀罕你负责。”
心里犯嘀咕: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她的善意当成驴肝肺。
展鹤看她鼓着腮帮子,快气成一只河豚的样子,莫名的乖觉可爱。
他帮她戴上睡衣的毛绒帽子,掌心盖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姜满棠则满眼警惕,生怕他下一秒又弹她脑门儿,意料之外,展鹤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反而收敛起浑身的刺,罕见温和地道:“多谢你——”
停滞不及一秒,他补上后半句:“送来的暖贴和饼干。”
姜满棠最受不了人家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谢谢她的帮助,让她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尤其对方还是一直高高在上,从不拿正眼瞧人的展鹤。她嘟着嘴,强忍着翻涌的爽意,哼:“客气。”
展鹤嘴角漾起一抹浅笑:“回家吧。”
外面真的太冷了,没待多久就冻得人手脚冰凉。姜满棠搓了搓掌心,不放心地叮嘱:“那你也回。这么晚了,别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不安全。”
“嗯,知道。”
街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展鹤,给他蒙上一层天然的滤镜,显得格外温柔缱绻。姜满棠呼吸有一刹那的停滞,类似过电般的酥麻感自身体内穿梭,导致她突然丧失与他对视的勇气,转头便走。
身后传来展鹤低沉且极有蛊惑力的嗓音,悠哉悠哉,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懒散,还有一丝蓄意调侃的滋味:“明早一起上学,别忘记我们的约定还没完成。”
约定?什么约定。
当然是给他做跟班喽。
刚刚营造出的浪漫气氛消失殆尽,姜满棠脚下一踉跄,险些被碎石子绊倒。她猛然回头,忿忿瞪他一眼,咬紧后槽牙在心里骂:死展鹤,这么会讲话,祝你转世变成哑巴。
-
展鹤回到家,发现客厅里亮着那盏灯,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瓷砖上,漂亮极了。
梅柠原本坐在沙发上等他,后来扛不住倦意睡过去了,但睡得不沉,听见关门声立即从梦中抽离,睡眼惺忪地看向玄关:“小鹤儿。”
“嗯,除了我也没别人了。”
展鹤换鞋进屋,将铁盒放在茶几上,扫一眼她穿得单薄春季款睡衣,转身去把空调暖风的温度升高。问:“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没良心的臭小子。”
梅柠打着哈欠骂:“你一个人在外面,我能放心睡得着?”
“……”
梅柠以为展鹤说买东西只是逃离的借口,其实是下楼散心了,所以没去找,体贴的留给他独处的机会,没想到,他还真买了一盒饼干回来。瞧着外壳包装还算精致,可惜是“三无产品”,梅柠唠叨他不该吃外面不干不净的东西,有害身体健康,作势丢入垃圾桶。
展鹤及时开腔:“这是姜满棠做的饼干。”
梅柠嘴角抽动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她倚着抱枕,眼神直勾勾盯着展鹤,似是已经看透了亲儿子的想法,语气半调侃半认真:“你不是要去超市吗,怎么又跑去找棠棠了?晚上贸然上门见女孩子,这样很不礼貌哟。”
展鹤从容应对:“我买完牛奶回来,正巧撞见她下楼丢垃圾。”
梅柠不信:“牛奶呢?”
“丢了。”
“……”
梅柠更确认他在扯谎,正准备丢,又听他说——
“她今晚只做了这一盒饼干,全都送我了。”
展鹤不紧不慢道:“你确定要扔?”
梅柠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真的,于是拿起盒子凑近眼前,装模作样的反复看了几遍,啧啧称赞:“不愧是咱家心灵手巧的棠棠,选得盒子漂亮,包装也精巧,隔着铁皮我都能闻到饼干的香味儿。”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展鹤心情复杂地睇她。
梅柠:“我尝尝味道。”
没等拆开包装,展鹤忍无可忍,上前夺走铁盒,宝贝一样背到身后
,占有欲爆-炸:“这是她送我的。”
梅柠瘪嘴,用一种“臭小子,你别太爱了”的戏谑眼神盯着他。
展鹤有些难堪,别过身去,不耐烦地催促:“你快去休息。”
梅柠没计较他恶劣的态度,正处于怀春期的男生嘛,多多少少有些好面儿,不愿意被人戳破他暗恋的那点小心思,实属正常。
作为过来人,梅柠体贴的给出建议:“喜欢不要藏着哟,口是心非的人永远追不到真爱。棠棠这么优秀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肯定少不了追求者,你再磨蹭下去,以后只有哭得份儿。”
“啰嗦。”展鹤冷着脸与她擦肩而过。
梅柠立即吐槽:“譬如你现在嘴硬的样子,就很不对。”
展鹤:“……”
他反手关上卧室门,门板后,淡淡飘来一声:“知道了。”
洗漱完已经到凌晨,展鹤坐在桌前摩挲着那张硬质卡片,良久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伍飞鸾美梦被吵醒,脏话到嘴边即将吐出来之际看清备注的名字,硬生生给咽回去了。他拥着被子翻身,带着浓重的鼻音懒散发问:“有何贵干?”
展鹤直入主题:“听说啦啦队还缺人。”
伍飞鸾揉揉眼,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嗯。”
距离与阳海高中的篮球赛还有不到半月,因为啦啦队的一部分老成员已经毕业,剩下的人数不够,且大家都担心排练耽误学习,一时半会儿找不齐人。
作为负责人的郭婷急得团团转,想到伍飞鸾人脉广,便托他帮帮忙。
伍飞鸾熟识的都是些男生,平时与女生们根本搭不上话,但还是尽力帮忙宣传了。
展鹤是从朋友圈里得到的消息,言简意赅:“报名表,电子版的,现在发我一份。”
沉默两秒,伍飞鸾不敢置信:“你大晚上打电话来,就为这事儿?”
展鹤:“嗯。”
伍飞鸾逐渐崩溃:“这又不重要,值得你大半夜特地来打扰我清梦吗?”
明天到校见面再讲也一样啊。
“非常值得。”
展鹤口吻直白且平淡,气人却百分百奏效。
“……”
伍飞鸾兀自顺顺气,问:“你给姜满棠报名?她知道这事儿吗?你经过她允许没?”
话音渐落,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展鹤已经结束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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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打打闹闹的,但姜满棠和展鹤到底是从小一起陪伴彼此长大的邻居兼朋友,他们之间早就培养出默契了,展鹤嘴硬装坚强或许能骗过其他人,唯独瞒不过姜满棠,她一眼就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劲儿,回到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他爸再婚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