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亲眼看见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好一对金童玉女,祁宏不得不接受现实,老天爷竟然真让展鹤这小子幸福上了。
谈恋爱这件事瞒着家里人,是怕父母过分介入,反而不利于他们感情的发展,但面对朋友,姜满棠一向是大大方方的。所以,注意到祁宏和伍飞鸾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逛,她并没觉得冒犯,而是坦荡地牵着展鹤的手不放。
所幸大家都是熟人,打趣和玩笑也有分寸,顶多调侃一句就把话题掀过了。
姜满棠将打包袋分别递给他们,解释说:“我下午在做食品调研,点了很多东西,吃不完浪费...但给你们的这份绝对不是吃剩的。点餐的时候我特地告诉过服务生,把一份甜品分成两半,把你们这份另外包起来了。”
他俩完全不介意这个。
有的吃还挑什么。
以前在学校经常见的人现在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碰面的机会,姜满棠本来就重感情,这会更是有点说不清的难受,所以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吃顿饭?”
两人没急着答应,齐刷刷看展鹤眼色。
展鹤双手插兜,拽的二八五万:“放开吃,我请客。”
临近春节,街巷大部分店已经歇业了,只能打车去附近的商场顶层找火锅店。
吃饭时聊起,姜满棠才知道伍飞鸾也谈了恋爱。
说起来,这段缘分的初始还蛮神奇的。
报道当天的高铁上,有个女生跟父母分别在不同的车厢,她一个人搬不动行李箱,焦头烂额之际又找不到乘务员帮忙。伍飞鸾路过时很顺手就帮了她这个忙,根本没想别的,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记住。
军训结束之后正式行课,没成想,两人竟然是同班。
姜满棠听得起劲,连烫熟的肉也顾不上吃了,一个劲催他:“然后呢?”
伍飞鸾难为情地挠挠头:“她说喜欢我,又说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不留下遗憾,并不期待我对此有什么回应。给我弄得挺莫名其妙。”
之后真就像她所说的一样,两人的关系跟普通同学没差别,偶尔碰上面就自然地打个招呼,平时全然没交集。本来先动心的人就不是伍飞鸾,最后因为对方一系列令人摸不到头脑的行为而抓心挠肝的人却是他。
临近期末的那段时间,伍飞鸾被繁重的考试压力和感情难题折腾的实在忍受不了了,凭着一股热血气上头,直接约女生宿舍楼下见。
再之后,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姜满棠聚精会神地聆听,脸颊被火锅蒸汽熏得红扑扑的,眼睛水汪,兴奋一览无余。
明明是别人的感情,她却雀跃到不行,煞有其事地举起饮料杯祝伍飞鸾和他女朋友幸福,给伍飞鸾弄得诚惶诚恐,赶紧也举杯碰了一下:“你们也是。”
展鹤没绷住,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
突然,脖子被揽住,整个人被拽入她怀里,背也不得不弯下去。
桌上所有人,包括展鹤在内,全都吓到了。
祁宏筷子还夹着一块豆皮,没来得及送入嘴里,在半空中晃啊晃。他眨巴眨巴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道这算不算小情侣间的情-趣,所以不敢轻易阻拦。
姜满棠像大姐大似地搂着展鹤,嘴里却叫祁宏。
被喊到的人像被阎王点名了似的,浑身一激灵:“...啊?”
“你想知道我和展鹤,是谁追的谁吗?”
“我...我,应该,想不想知道啊...”
祁宏疯狂向展鹤使眼色,可惜后者没空理他。
展鹤伸长胳膊去捡空空如也的易拉罐,翻转过来一瞧,外包装上印着“青提茉莉风味鸡尾酒”一行大字。他分明给她点的果汁,肯定是她趁人不注意换掉了。
展鹤眼睛一闭,顿时感到绝望。
姜满棠自顾自说:“其实是我追的他。”
祁宏硬着头皮唠嗑:“呵呵...是么...那你眼光怪好的。”
“不,其实是因为我更勇敢。”
姜满棠将偷藏起来的另一瓶鸡尾酒递给祁宏,眼神无比坚定。
“等你以后遇见喜欢的女生,一定要积极的去争取。勇敢的人先享受幸福。毕竟,你这么优秀,这么有气度,肯定不缺被你吸引的人。”
摸着良心说,祁宏真的有被感动到。多谢她聆听别人感情经历的同时,还记得照顾他作为单身狗的心情。
祁宏拉开拉环,格外义气猛灌一大口。
姜满棠顿悟:“朋友之间不用多说,都在酒里了。”
展鹤忍无可忍,挣出怀抱,轻拍她脑袋瓜:“谁教的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满棠晕晕乎乎的,无法思考,也无法回答他。
这顿相当愉快的火锅局,最后由展鹤买完单带着姜满棠先离开收场。
时间太晚已经没有末班公交车了,更难打到出租车,展鹤干脆扶着姜满棠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就当饭后消食了。
四周时不时传来放烟花炮竹的声响,窜天而起的烟火短暂照亮黑夜。姜满棠停下不动了,仰头静等着下一轮烟花,可惜迟迟没等到。
她也并不泄气,反倒乐呵呵地:“我好开心。”
“嗯。”展鹤端详她的侧脸,也跟着笑。
“你能亲亲我吗?”
展鹤一愣,后知后觉的暗爽,故意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就想你亲亲我。”
姜满棠根本没醉,身上酒精的味道淡到闻不出来。
她就是想向他撒娇,于是假装腿软站不住,放任自己摔入他怀里,乖乖仰起头,闭上眼睛,噘着嘴。
虽然街上除他们之外没别人,但学校和小镇这两个地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展鹤左右环顾一圈,然后低头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发出啵得响。
震得他耳根发烫。
姜满棠却得到极大满足,更用力地抱紧他,脸也埋入棉服里,贪婪地吸取他身上清新的香味,喃喃:“我好幸福。你呢?”
展鹤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偷偷吻她发梢。
回答:“那我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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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就要挨家挨户地串门拜访,北方尤其看重这项传统。
相比其他孩子抗拒面对一屋子的长辈,姜满棠在这种场合简直如鱼得水,一张巧嘴哄得大家都乐呵呵的,往外讨红包的动作都变得干脆不少。
到了冬日,乡下老家就没什么有趣的了。
长辈在旁,姜满棠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手机,一个人无聊地坐在土灶前烤地瓜吃,幸亏同样返乡拜年的聂景佳来找她玩,终于有个可以陪她聊天解闷的人了。
两人躲开大人们,跑到角落里挨着讲悄悄话。
聊着聊着,聂景佳突然提到展鹤。
“他今年也待在扶江市过年?”
以往确实是这样的。
梅柠的工作重心在那边,赶不及回来的时候就把展鹤接过去,母子俩过完年,展鹤还可以就近去见一见他父亲那边的人。
但——
“他今年没去。”姜满棠说。
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去了。
聂景佳没在这儿待太久。
当初搬家是因为她回到小镇上读书高考,考试结束之后,她父母就又搬回市里的家了。往返的路程不断,就算开车也得趁着天还亮离开,不然等天黑了,能见度降低,很不安全。
姜满棠恋恋不舍的去村口送她,回来时故意落下一截,想给展鹤打个电话。
没等掏出手机,亲戚家的孩子就拽着她的裤腿不放,张开胳膊,非要她抱。
没办法,姜满棠只能先照顾眼前的小朋友。
昏暗的房间内,静到仿佛没人在。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先响起,散发出微弱的光,紧接着铃声大作。床上裹成球的被子轻微起伏,从边缘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到处摸索,本想挂断,却凑巧触碰接听键。
没开免提,也扛不住祁宏嘹亮的大嗓门:“鹤儿,听阿姨说你一个人在家?别闷着了,出来一起玩啊!”
展鹤费劲地翻身,挣脱被子坐起来。
兀自醒醒神,他捡起手机,哑声道:“地址。”
“发你微信了。”
四十分钟后,展鹤如约到广场上看祁宏张罗一群人放烟花,没等反应过来,手心里被塞了一根仙女棒。祁宏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说话的时候还得先扯下口罩:“真给面儿,一约就出门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展鹤没吱声,从旁边的石凳上捡起打火机,点燃仙女棒。
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四溅的金色光芒亮起,漂亮又短暂。
直到眼前再次归于黑暗,展鹤将燃烧之后的铁棍丢入垃圾桶,问:“找我干什么?”
祁宏答得理所当然:“玩啊。”
“你家没去拜年?”
“拜,当然拜。”
不仅拜年,早先他们兄弟姐妹已经约定好了轮流做东请客,今年正巧轮到他爸,家里一大早就没清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