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抄起手严厉地说：“罚你吃辣火锅！长满脸痘痘的那种！”
绯宁的泪珠啪嗒啪嗒。
栖佑佑接了一怀她哭出来的粉色珍珠，露出又贪心又心疼的表情。
她牵住手腕，把人鱼带走：“跟我来。”
栖佑佑直接带绯宁上门，把造谣的头头——睦星亲王家的私生子雪冲暴打了一顿。
他曾经对人鱼吹过口哨，但对方躲在“姐姐”身后，对他爱答不理，所以他心怀不满通过造谣来报复。
“你来。”栖佑佑揍得手酸，扬眉对吓呆了的人鱼说。
绯宁摆摆手，脸颊都白了：“我不行……”
“你有什么不行？”栖佑佑拍拍胸脯，“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我上面还有爸妈，爸妈上面还有雪莘和王后姨姨，你怕什么？”
“给我打！你自己的仇自己报，不然以后别说是元帅府的人。”
绯宁抿紧了唇，她怯生生地慢慢走上前，在鼻青脸肿的暹罗猫面前蹲下来。
蛋糕似的小裙子下，穿着小皮鞋的双腿化为短短胖胖的鱼尾巴。
绯宁扬起尾鳍，用力拍下去——
啪！啪！啪！
“叫你欺负我！”她边打边哭，泪珠啪嗒啪嗒掉，有蓝色有粉色的，栖佑佑在旁边忙活着捡珍珠。
被大尾巴扇到自闭的雪冲：“……我再也不敢了……”
当晚，扬着尾巴坐在被子上的绯宁，笑盈盈扒拉进小雪豹幼崽怀里，被对方刮了下鼻子：“揍人是不是很爽？”
左右摇摆的尾鳍像欢脱的小狗。
人鱼点点头。
“但这样会不会给师父师母添麻烦？”她心虚地绞着手指。
“什么麻不麻烦的，一家人不就这时候用的？”栖佑佑哼道，“我的妹妹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下次再敢，我把脑袋给他扭下来。”
“我告诉你，有气就要发泄出来，不然憋出心理问题，搞不好变成反社会的大变态。”
绯宁竖起大拇指，学着她说糙话：“老大牛逼。”
栖佑佑的跟屁虫变成了两个。
拖着大尾巴耀武扬威的小雪豹幼崽，身后跟着漂亮的布偶猫和小人鱼，往哪走都有面子。
但是呢，两个小跟班之间总有些微妙，擦枪走火的，就算栖佑佑这么心大的，也看出他们不太友善。
可能是未来都大概率分化成Omega的原因？
栖佑佑挠头：她这个未来Alpha，可搞不懂Omega那些小九九啊。
好在还有大哥在。
雪烬偶尔会来宫廷花园里看书，自从栖佑佑带着小人鱼来，他出现得似乎就更频繁了。
“王兄今天也来看书呀。”雪莘见了凉亭里身姿笔挺的小少年，宝石瞳亮晶晶地上前去，被自家大哥抱起来，摸了摸脑袋。
雪烬抱着撒娇的布偶猫过来，栖佑佑大咧咧地打招呼：“大哥早啊。”
她一向跟着雪莘喊，绯宁动了动唇，也跟着姐姐喊了一声：“大哥好。”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性格，一定是会喊“大殿下”“大王子”。
可是她有姐姐诶，姐姐说她做什么都可以，所以绯宁大胆地也喊了这个稍显亲热的称呼。
穿着小礼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缅因猫王子顿了顿，意外地拒绝了。
“你还是叫我大殿下吧。”他吞吞吐吐地说。
绯宁：？
栖佑佑：！
任何人乍一听到，都会觉得绯宁只是养女，雪烬才不同意她这么叫。
栖佑佑立刻把绯宁护到身后，小人鱼性子敏感柔弱，雪烬当众来这么一遭，她晚上回去不知要哭成啥样。
她正要为自己的妹妹出头，赖在雪烬怀里的雪莘跳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王兄不是这个意思。”
他附耳与她说了一阵悄悄话。
大意是，王兄平时没少跟他打听小人鱼的事，不仅没恶意，还很有好感的样子。
栖佑佑的雪豹耳朵一翘，她扭头就告诉了表情有些局促的绯宁：“别多心，他估计是看上你了，才不愿意当你哥哥呢。”
绯宁的脸一下红透了，她闪动着水蓝色的眼，正好望进另一双含羞带臊的金色眼睛。
雪烬明显听到了栖佑佑的大嗓门。
他连耳根都红透了，看了看自己告密的弟弟，满脸兴奋的大概率未来弟媳，最后看向小人鱼微微灼热的目光。
两人同时捂着脸跑开了。
栖佑佑挑眉，摊手，被小心思得逞而心满意足的布偶猫牵住手，两人单独去玩了。
那之后，花园凉亭里看书的缅因猫王子身边，时常会多一条伴读的小人鱼。
栖佑佑和雪莘订婚之前，皇室和元帅府已经在商谈雪烬和绯宁的婚事。
但订婚当天，人鱼缺席了，就像多年前一样忽然失踪。
栖佑佑这次也在喷泉池边找到了她。
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人鱼Omega，不再像小时候一样藏在水底。
绯宁穿着帝国军校Omega分院的军装制服，坐在水池边，指尖在水面上拨动，侧脸看上去优雅又落寞。
栖佑佑牵着她去了一家她们幼时常去的甜品屋。
“你不喜欢他吗？”栖佑佑把榛子蛋糕推到Omega少女的面前。
“喜欢。”
“可是，我和他匹配度太低了。”
绯宁耷下眼睫：“他是帝国的储君，我不想拖累他。”
“匹配度可以想办法提升。”栖佑佑说，“再不济，还可以换腺体，帝国研究这项技术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不是在跟着树懒医生做腺体实验吗？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
绯宁摇头：“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你知道，我一直跟着元帅和舒蓝导师，学习生物机甲。未来，我也想一直学习下去，为帝国科研做出了不起的贡献。”
“我不知道嫁进皇室以后，还能不能做自己，我不想过相夫教子的人生……”
“原来是这样。”栖佑佑想了想，“我尊重你的决定。”
“虽然我认为大王子和王后殿下都不会在意你们的匹配度，也不会介意你继续科研与事业。陛下或许会考虑多一些，但我想他也不会真的为难你。”
栖佑佑：“嫁进皇室的Omega，的确会比普通人付出更多。”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想当Alpha，现在不想了吗？”
绯宁笑了，她摇摇头：“那是因为，我想要保护自己，想要有能力继续科研。可是，我有你啊，我已经不需要通过极端的手段来改变自己了。”
“只要你在，我从不担心会受欺负。”
栖佑佑；“不仅有我，还有爸妈。哪怕你嫁给了大殿下，我们也是你的后盾。”
绯宁深深凝视她，弯弯眼睫，水蓝色的眸底润湿了：“那我考虑好了。”
“我愿意嫁给大殿下，同时也不会放弃理想与事业。我知道这很难，但有你陪着我，有师父师母，我有信心去试试。”
“就算失败了，我回头也有你们，对吗？”
栖佑佑欣慰地点头。
“腺体……我不想换了。”绯宁说，“我就是我，我不想为了匹配度去变成另一个人。我是人鱼的后代，受帝国荫庇，应该为帝国燃烧生命与理想。”
“大殿下早就知道我们匹配度低，他从来没介意过，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就算怀不上孩子，不是还有你和雪莘吗？”
“该头疼的，是蓝猫陛下才对！”
栖佑佑看她豁然开朗，还吐了吐舌头。
两人甜品都没吃完，迅速返回了王宫。
“绯宁！”在王后宽慰下仍然黯然神伤的大王子雪烬，一抬头看见跟随女Alpha回来的人鱼Omega，他匆匆迎上来，抓住她的手，几乎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
“殿下，对不起。”绯宁喃喃，“我考虑清楚了，我爱您，却也不愿放弃热爱与理想。我可能成为不了一个困守王宫的端庄Omega，全心全意成为您的贤内助。”
“如果您想要的是那样的我，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绯宁，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雪烬金色的眼眸里盛着光亮，“我娶你，是想对你好，而不是锁着你束缚你。”
“我答应你，婚后你可以继续你想做的事，你可以继续在军校深造，或者去帝国生物研究院，都随你开心。”
“至于匹配度的事，帝国一直在拨款支持生物研究院，新生代生物医学博士舒蓝非常优秀，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匹配度提升会成为早晚的事。”
大王子的婚礼如期举行，婚舰巡游星际，整个帝国献上祝福。
那天绯宁一袭洁白的婚裙，栖佑佑为她牵着裙纱，两人来到宋衍和栖夜身前拜别。
“师父，您有什么愿望吗？”
年轻美丽的Omega含着泪光：“没有师父，就没有绯宁的今天。绯宁万死不辞，也会达成您的愿望。”
宋衍注视着新婚的人鱼少女，想起多年前他从贫民窟牵回来的瘦弱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