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觉得她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小姐，刚才上来的时候，小桃瞅见下面有卖冰糖葫芦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随后杏眸微弯，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卷翘的睫毛轻颤着，想要努力缓解这里的气氛。
允初已经站起身子，“既然喜欢，那便下去吧。”
江湛渊还是跟之前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思绪却已经被她那个问题填满了。
“既然决定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自己还是江湛渊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去边关是为了离开她吗？
江湛渊突然觉得，她猜到的可能比自己想的要多的多。
允初跟小桃买完糖葫芦，便对小桃说：“小桃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江大哥说。”
小桃放心不下她，想要拒绝，可自己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之前小姐不是说江大人是个好人吗？
怎么出来吃了顿饭，就闹别扭了呢？
“那…那我走了小姐，您早些回来，最多只能脱离小桃的视线半个时辰！”
千万别在外面被旁人欺负了去。
允初点点头，小桃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小桃一离开，允初就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江湛渊。
“小桃走了，我们谈谈吧。”
江湛渊目光一顿，手已经不自觉的握成拳。
允初主动拉起他的手，江湛渊也没挣扎。
两人来到一家茶楼，面对面坐着，江湛渊一路上都呆呆愣愣的，像是个会动的木头。
允初喝着热茶这才觉得自己身上暖和了些。
“刚才在食鼎楼，你是故意搓我的手的。”
她用的陈述句，还不等江湛渊又所回答，她便继续开口：“你想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猜到了你的身份，试探我猜到你的身份之后会不会制止你这种于理不合的行为？”
她语速很快，脸上因为着急带上几分红晕。
江湛渊很想像以前一样安抚她，可是他不敢。
他喉结滚动，只能问出一个更让人生气的话：
“你在生气吗？”
允初：“……”
允初自嘲的笑了笑：“我生气与不生气，对你来说不重要吧？”
她失落的垂下眸子，沉着声音问了一句话。
“江回，有什么东西控制着你，让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吗？”
所以他不爱她，却会对自己好。
所以他宁愿假死也要离开她。
现在呢，是发现假死也摆脱不了自己，然后又回来了吗？
江湛渊也好，江回也罢，总归是一个人，他现在既然叫江回，那自己也不必一直局限于以前的称呼。
第292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9）
江湛渊微微张着嘴，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也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让他强硬的留在他身边。
可他该怎么告诉她，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离开她也好，留下来也罢，都是他的选择。
他抿直了唇线，沉默许久才说出两个字：
“不是。”
允初低下头，不是？？
是自己猜错了？
她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了。
身为二皇子的江湛渊根本没有必要去救一个身处青楼的孤女。
这只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允初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出现了。
是那么巧合，又那么令人心动。
可是……
世界上哪有什么巧合，她以为的巧合不过是旁人的蓄意为之。
“你让我爱上你，然后又丢下我，留我一个人，这不公平…”
她埋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子，这对她来说真的真的很不公平。
“你可以让我爱你，你也可以假装对我好，可是为什么你开始选择了演戏，却不能一直演下去，为什么不能等我死了再离开呢？”
她要求的本来也不多啊……
也或许是她蠢，是她笨，他的演技那么差，她在他的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爱意，可是她还是轻而易举的就掉进了他的圈套。
她咬着唇瓣，原本苍白的唇被她咬的嫣红，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抬头望向天空，试图让那不听话的眼泪回流。
可饶是如此，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下来，无声的滴落到她的衣衫上。
江湛渊心里觉得怪怪的，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的泪痕。
只是说了一句：
“对不起。”
可是她说的公平……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她的命一开始就是在司命书里写好的。
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或者是江湛渊根本不敢驳了她的行为，她挣开江湛渊的手，哼笑却又自嘲。
“对不起？”
感情的事，又岂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
她恍恍荡荡的站起身，身子变得摇摇晃晃，江湛渊连忙跟上去，手已经贴在她身边，可却迟迟不敢碰上去。
“江回，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的话，就娶我吧。”
她想了想，似乎是怕对方不愿意答应她这个要求，又补充了一句。
“我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的。”
她说完身子摇晃的厉害，下一瞬眼前一黑便要倒在地上，江湛渊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看着她苍白的脸颊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卿卿…”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人去附近最近的医馆。
老大夫一手搭在允初的手腕上，一手摸着自己的胡子，神情严肃。
“如果老夫没诊断错的话，她应该是个早产儿，天生身子孱弱。”
“早些年又不知道原因让身体亏损的厉害，怕是难熬过这个冬天了。”
“老夫也只能开些药，管不管用……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江湛渊神情不变，她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这是司命书给她写好的命。
【帝君，我说过的吧，其实你是江湛渊的时候，留下来陪她走完这一生也花不了太多时间的。】
江湛渊坐在允初旁边，手指轻柔的摸着她的脸颊，脑海里响起司命的话。
他第一次有了疑问。
【为什么她的命是这样的？】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这句话倒是把司命也问住了。
他们是天上的神，平常哪有多余的心思来管这些凡人的命格。
她摊上这样的命格只能算她倒霉！
又不是说好人一定长命顺遂，坏人一定得早死。
【可能只是这一世吧，或许她下辈子就能幸运一些，长命百岁了呢？】
司命打着哈哈说着，江湛渊倒是没反驳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
【我不想让她死。】
【我要让她活着。】
【她觉得不公平，那我就在这个世界花费百年，与她做一对寻常夫妻。】
江湛渊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只是看到她倒地的时候，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难受。
司命还以为自家帝君终于开窍了，连忙去看他对允初的好感度。
不看不要紧，一看无语了。
好感度这才50啊，那他家帝君说的，跟什么生死虐恋一个样。
毕竟65才是喜欢，85才是爱，而他们的任务可不就是帝君对她的好感度达到85吗？
现在连喜欢都算不上！
那帝君说这个……
该不会是良心发现了，觉得愧疚吧？
司命一会儿抬头瞅一眼，一会儿抬头瞅一眼，总之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那老大夫写好了药方，他看了看江湛渊。
“你应该不是我们本地人吧？”
江湛渊没想到这老大夫会主动找自己搭话。
“是。”
老大夫睨他一眼：“欸，罢了，你跟你妻子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我们安州人啊，特别信神佛，东头那边的山顶上有个玉佛庙，在那里跪拜三日便可以取得一平安福。”
“之前有个县主，他妻子快不行了，那县主就取来这平安福，说来也是神奇，他妻子的病就自个儿好了！”
“你若是没法子了就去试试吧。”
江湛渊点头应下，这老大夫是让他去求佛吗？
可他自己就是神，怎么会不知道，人间编造出来的神仙佛祖都是他们自己虚构出来的。
图的只是个心理安慰而已，哪里能当真的？
【哇，帝君，你该不会信了这老头儿的话吧？】
【要是真有用，冥界和我都得玩完！】
这不是砸他饭碗呢！
【我没信，而且司命，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客气一点，别老头老头的叫人家，你自己比他们大了几千岁，你自己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