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也是一种he嘛。】
“……”
叶揽秋恨不得立刻抄起键盘反驳，不兴开这种玩笑，她拿的是救世主剧本，这应该是一本爽文。
他们救世结束后名声大噪，要回玄清宗包饺砸的！
什么死的死？
小嘴巴闭起来。
但是没有键盘给叶揽秋拿，她感觉天旋地转。
一开始叶揽秋企图从弹幕汲取点力量，到现在弹幕给了她致命一击。
弹幕从来没给虚假情报。
叶揽秋完全卸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眼睛落在“最后死的死，死的死”这行字上。
她这个救世主救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
叶揽秋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过了一个世纪，周围场景终于有了变化。
她仿佛被安置进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四周白茫茫一片。
但面前分别出现了四面巨大的水镜，上面同步显示着大家悲惨处境。
带着同情不解的男声凭空响起，这声音堪称圣洁，缥缈带着回音。
“值得吗，为了所谓的苍生，为了那群素未蒙面的蝼蚁，身边珍视的所有人都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对，你们没有猜错，这是蜃说，但风蚀荒漠的蜃说也可以预示将来，这些都是你们接下来要亲历的。”
“停下来吧叶揽秋，现在停下来你跟你的师兄妹们还能活命，我们谈谈？”
叶揽秋一时间顾不上回答对方。
因为她的灵魂在这里好像产生了实体，她被无形的恐怖力量按压在地面上。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奇怪声音响起。
是叶揽秋的骨头发出来的。
她被那股按住她的无形力量给压碎了身上的骨头。
叶揽秋的筋脉被封锁了，神识也一样。
使不出剑招，手指都动不了，破伤风也不知去向。
叶揽秋在这里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变成了废人。
极致的疼痛让叶揽秋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大汗淋漓，唇间溢出疼痛的闷哼，叶揽秋脑中浮现出来的是：大师兄也是这么疼吧？
她感同身受了大师兄的无力。
仅仅头颅还可以扭动，叶揽秋艰难地抬头去看始作俑者。
对方的距离有些远，入目是一双精致绣着祥云的鞋，再往上看他竟然身着一身佛袍，手持佛珠，不过他有一头浓密的头发，长得出乎意料的俊俏。
白净俊秀，眉眼温和，看起来非常无害。
他的模样跟他的语气一样装，造成现在一切惨像的存在，明明是魔，魔气冲天却穿成这样。
叶揽秋脑子又不合时宜的想到：服了，魔也走佛子风了？
下一秒不会要红着眼掐着她的腰吧？
叶揽秋苦中作乐，然后有被深深地恶寒到。
叶揽秋缓了缓，讥讽回应：“……阁下一出手就这样对我，这是谈谈的态度？”
叶揽秋看不透他的修为，但必定很高。
这只看起来像幕后BOSS的魔头回答地很诚实，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叶揽秋，哂笑：“没办法，你太狡猾了。”
“不过只要你答应本座就此罢休，到此止步，一切痛苦都会结束，本座一言九鼎。”
不等叶揽秋作答，魔头饶有趣味儿地盯着水镜，他幸灾乐祸感叹：“你大师兄真可惜，明明前途无量，如此优秀的剑修竟成了废人……还有你的小师妹，掉下去的那处又黑又冷，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她年纪那么小。”
“这是你的情郎？”
魔头兴致勃勃地指着在鬼市一无所获的季云初，点评：“他看起来痛苦极了。”
至于周九遥，“死无完尸，他之前还在骄傲你们是朋友。”
魔头慢悠悠一一评价完几人的处境后又反过来规劝起叶揽秋。
“叶揽秋，为什么要让爱你的人跟你爱的人为虚无的苍生陪葬呢？这是一个让你窥探今后，扭转乾坤的机会。”
“不仅他们，让本座数数，你的师尊，须臾长老，掌门……”
熟悉的名字不断地从对方口中冒出，就像是在进行死亡宣读。
叶揽秋：“……”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像一摊烂肉。
如果在弹幕没出来前，对方说大家现在经历的都是以后要发生的，叶揽秋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弹幕已经证明了。
魔头还在继续说着，他的声音仿佛有强烈的蛊惑力。
他劝叶揽秋：“放弃吧，机会只有一次，你不过是一介小小的筑基修士，你们五个人的力量太过薄弱，而本座麾下足足几十万魔军，它们即将席卷整个世间，你们怎么可能是它们的对手？跟蚂蚁撼树没有任何区别。”
“那群老东西聪明着不来，选择让你们年纪轻轻地来送死，英雄没有那么好当。”
“叶揽秋，你难道要当死去的英雄吗？”
“这个世道烂透了，灭世是天道的选择，届时魔气四散，不见日光，魔道会成为正统！”
“如果你足够识相，本座甚至可以五百年之内不动玄清宗，哦，也可以加上凌霄宗，如何？”
说着他自己笑出了声。
“你好像别无选择，要不你跟你的师兄妹们都死，要不答应本座。”
“叶揽秋，你是个聪明人，你救下玄清宗跟凌霄宗的人也算英雄，大家都会感激你的，你只有这么大的能力，谁能苛责你呢？”
“你的同伴们在没有跟你出发前本来拥有光明前途。”
……
叶揽秋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中，不知真假。
原来灭世是魔气四溢暗无天日？几十万魔物魔修即将祸乱人间？
无数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
一会儿是“蜉蝣撼大树”，一会儿是“死的死”，还有“叶揽秋你就是个灾星！”
后者是高中时期追求她的男同学说的。
在叶揽秋进入高中后，对方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追求叶揽秋的人不少，他是最让叶揽秋不适的那个。
仿佛听不进去人话，像发情的牲畜。
叶揽秋对他无感，果断拒绝了他无数次，而他心怀怨恨在叶揽秋人生最痛苦的时候落井下石。
不知道被他从哪里打听到把她带大的外婆因为意外去世了。
在叶揽秋处理完父母丧事重返校园的那天课间，他就跑到她面前拍着手大笑着说了这句话。
灾星。
灾星。
叶揽秋失去血色的唇瓣哆嗦了起来。
在没有她之前，大家都好好的。
大师兄被万人敬仰，小师妹是玄清宗团宠，季云初更不用说了，他再三的挫败都是因为她，现在跟她谈上后更是落了个少年白头的下场。
周九遥虽然之前就混得不咋样，但好歹还活着，还有师姐师妹们帮衬，念叨着莫欺少年穷日子看起来也很有盼头。
……
魔头感受到地上的女修已经陷入万念俱灰，他胜券在握等待叶揽秋投降。
躺在地上的女修开始忆往昔。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静静地注视着水镜里的银发少年，惨淡一笑。
叶揽秋说：“……其实我跟他在一起，起初只是为了报复他，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讨厌极了……我准备把他勾到手，再狠狠把他抛弃……谁知道他居然当了真，明明我们之间横亘着那么多仇恨，傻子！”
魔头来了兴趣挑眉：“哦？”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个。
叶揽秋又细数几个人在一路上降妖伏魔，经历的种种磨难，遇到的各种艰难险阻。
她完全没搭理魔头，只是自顾自地自己呢喃。
魔头比谁都清楚人崩溃后会有诸多表现。
或是一言不发，或是话多到不行，叶揽秋属于后者。
魔头欣赏着叶揽秋的崩溃，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非常美妙，他就是喜欢目睹别人的痛苦，听得也饶有趣味。
不过叶揽秋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气丝若游。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毕竟她遭受了这么多打击，身体也受到了重创。
但魔头这边突然听不到后续，这种感觉就不美妙了，半上半下。
而且叶揽秋至今也并没有同意或者拒绝他开出来的条件。
魔头开口连续问了两遍，叶揽秋只是唇瓣蠕动自顾自低语着。
魔头没有忍住，在好奇心以及想要达成目的的驱使下，他终究还是朝着叶揽秋方向走了过去。
魔头提醒：“叶揽秋，你该告诉本座你的选择了。”
叶揽秋现在动都不能动，什么都施展不出来，没有一点危险。
但魔头依旧谨慎地给自己施加了防御阵法。
叶揽秋依旧没有给魔头一个眼神，还在看着水镜轻声说这些什么，魔头只能她身前蹲了下来，身体俯下。
“叶揽秋，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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