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联手压价？”蒋厉的声音更低沉，连仅仅落后他一步的李仪都听不清。
但从始至终都有系统转播的姜枳：“......”
买家想花更少的钱她能理解，她做实验的时候也是想尽办法省钱，但这是否太过离谱，已经违背了正常的商业竞争？
偏偏魏强还一个劲地猛点头，“没错，我们接下来就这么做......”他语重心长，把两个人要说的话，达成的目的全都罗列了出来，像是在给机器人设计程序，循规蹈矩地输出想要的值。
蒋厉不声不响地听他讲完，然后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价格压下来，谁买？”
魏强一哽：“......”
“可以一起买。”他补救道：“两个公会都能用。”
这下不止蒋厉，连姜枳都忍不住摇头。
公用这种东西，刚合作的时候说得挺好，但是用一段时间就会产生各种矛盾纠纷，比如两个公会都急用的时候该怎么办？
果然，蒋厉微微一笑道：“魏会长这话不太厚道。”
魏强知道这话不太现实，本来还有些心虚，见蒋厉不留情面地反驳，他也沉了脸，“你不想合作算了！”
私聊不欢而散。
姜枳适时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魏强瞟了蒋厉一眼，“这件道具你要卖多少钱？”
“3750金币。”姜枳回道。
根据她的调查，系统推荐定价比外面的商店都要便宜些许，她也不准备叫价，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添一些机密但无关紧要的情报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魏强立刻道：“
我要了！”
蒋厉看向他，“魏会长准备贡献什么情报？”
他忙着抢道具，根本没考虑过......魏强眼珠子一转，“情报当然不能告诉你！”
“这事好解决啊。”姜枳插话道：“我分别给你们一张纸，然后你们在上面写情报的类型。”
魏强和蒋厉对视一眼，答应了。
姜枳从背包里取出两张A4纸和两只签字笔，分别按在他们桌前，“写吧。”
魏强觑了蒋厉一眼，背过身，将纸张掩盖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蒋厉面不改色，笔尖唰唰唰地在纸上移动。
等他们写完，姜枳取过来一瞥，宣告道：“蒋厉赢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白纸，一张上写着“中间站娱乐区”，另一张却写着“游戏运行”。
“砰——！”魏强倏地起身，狠狠拍了下桌面，“这不可能！”
他写上去的情报明明已经足够高昂了！
姜枳面无波澜地解释道：“我不仅要看情报的价值，还要看它对我的吸引力。”
不、这也不可能！魏强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他写的情报不可能有人抗拒，除非......
“我要看蒋厉写的！”他摊开右手手掌，用不容置喙的口气命令道，掌心处一道深褐色的肉疤引人注目。
姜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可能给你们看对方写的。结果已经分了出来，你没别的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她还要听蒋厉分享情报，会议室不能容纳别人。
“好、好、好......”魏强气得满脸通红，食指颤抖着指向姜枳，“ctmd！需要人买的时候热情得不得了，不需要了巴不得快点赶人，我算是看清你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转椅，嘭地一下撞上了墙壁，随后猛地打开会议室门，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姜枳咂舌：“......”
这脾气可真大。
要是换作普通顾客她可能还会惭愧，但对这种不尊敬她，还想和对手联合压价的人，她是不抱好态度的。
爱走走，搞得就像谁稀罕他一样。
姜枳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目光转向蒋厉，“说吧。”
第55章
一份情报只要游戏运行沾上边，堪称公会压箱底了。珍贵归珍贵，但姜枳并不认为夜明珠值得上。
她很好奇蒋厉是怎么想的。
蒋厉嘴角微扬，眼底却一片冰冷，他沉声道：“姜老板不好奇中间站的诞生吗？”
姜枳：“！！！”
这是她能知道的吗？！姜枳微微坐直了背，不管心中如何波澜起伏，面上不动声色道：“一般般吧。”
让她对中间站的诞生同样好奇的是，蒋厉是怎么得知的，以及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
蒋厉的视线移向窗外，目光放空，一缕悲伤隐隐在眼底一闪而过，似乎回忆到了什么伤心的过往，“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为了让玩家复活。”
啊？姜枳咋舌。
她在论坛的小道消息里见过“复活”这一说法，当时还觉得楼主是在异想天开，一笑置之，没成想小丑竟是她自己！
不过蒋厉估计也只是猜测......姜枳默默找补，“你怎么知道的？”
蒋厉：“一些公会有自己的史料记载，往早期查找就能发现。”
“你确定史料记载都真实可信？”姜枳将信将疑。
蒋厉“嗯”了一声，“这些资料是受道具影响的，必须真实，否则记录人会受到反噬。”
这回姜枳信了大半，不过，“为什么要往早期查找，难道近期没有玩家复活了吗？”
蒋厉瞥她一眼，缓慢地点了点头。
姜枳：“......”
她可真厉害，一猜就中，什么时候抽卡也能一发入欧试试。
吐槽归吐槽，姜枳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假设猜测为真，进而把它和系统联系起来。
如果游戏存在真的是为了复活玩家，而近期却因为某种不可探知的bug失去了本应具备的功能，玩家们就失去了在副本里拼杀的意义。进来的新人越来越多，但出口被莫名堵死，游戏会不会为了维持另类的“生态平衡”而增加淘汰数量？
实现目的最直接的步骤，就是提升副本难度。副本一难起来，玩家就死得越多，最终出生率和死亡率达到正常水平，比如周茜经历的那两个异常副本，就是游戏在暗中做的手脚。
而她被系统传送过来的目的，则是恢复玩家复活的名额，从而让游戏重归正常。
一切从表面上看，都能非常丝滑地串通，可姜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份推断来得太过容易，仿佛有人刻意送到她手上一样。
脑海里各种思绪翻涌，姜枳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蒋厉回答，“这份情报足够姜老板满意吗？”
太够了......姜枳腹诽着，面色猛地一滞，头脑如同被惊雷劈过似的，瞳孔骤缩。
她终于知道哪里怪怪的了！
资料上能记载到复活的公会都有好一段时间的历史，底蕴深厚，而这份情报堪属最高机密，蒋厉为什么要告诉她？还是用这种近乎白送的方式！
姜枳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与其说是馅饼，不如说是包裹馅饼外壳、足够一击毙命的冰雹。
“当然满意。”她礼貌而疏离地微笑，半真半假道：“只是蒋会长这份礼送得太厚重了，让我有些诚惶诚恐。”
蒋厉像个笑面假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怎么变过，“姜老板太妄自菲薄了，这份情报除了购买道具，我还想把它当作投名状。”
“哦？”姜枳故作诧异。
“姜老板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才对。”蒋厉并没有顺着她的意图道出“投名状”的含义。
不管是杂货铺出售的道具，还是餐馆里能增益的食物，这些对普通玩家来说珍贵无比的东西，但在蒋厉眼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一点价值，但不多，至少没高昂到让他付出时间与金钱来维护良好的友谊。
然而这样的估价，却在旅馆和高等级道具的出现后骤然改变。蒋厉暗忖，或许他应该把杂货铺放在与第一公会齐平的位置，甚至比第一公会略高。
姜枳故作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别跟她打哑谜，她最讨厌说话时颠三倒四遮遮掩掩的了。
蒋厉抬眸，一双冷酷的眼睛直白地审视着姜枳的脸色，好几秒后，他才挪开视线，“听说魏会长最近想和姜老师合作。”
姜枳瞥向他，“嗯”了一声，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想？”
“不。”蒋厉慢条斯理地否认了，笑容别有意味，“我只希望姜老板能答应我两件事。一是以后第一公会不要的特殊道具能优先卖给第五公会，二是不管我以后做什么，杂货铺都不要干涉。”
后半句话的主语是“杂货铺”，而非“姜枳”。而且他知道特殊道具优先卖给第一公会。
姜枳眉梢微挑，“第一件事我能答应，但第二件事......涵盖范围太广，我暂时无法做到。”
鬼知道他以后要干什么，万一和主线任务相悖，她岂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蒋厉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因姜枳的拒绝流露出惋惜遗憾的神色，“那就改一改，第二件事改成只要我做的事与杂货铺无关，就不要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