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茉道：“你还帮他说话？他作为领导有那么好吗，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林添说：“可能因为他那晚挂了电话，就跟我道歉了。”
“……”蒋一茉本来还有话要骂纪复白，顿住。
林添道：“他把手机还我的时候，说了声‘抱歉’，还说：‘我
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
蒋一茉微微坐起来。
“但是，我是个没蒋一茉不行的疯子。”
那晚，纪复白在路灯下，垂着眼睛，这么对林添说道。
飞机起飞，蒋一茉不再说话，转头望向窗户。
窗帘被拉下来，没风景可看，于是只能看到自己摇摇欲坠的内心世界。
飞机上渐渐都安静下来，林添见她沉默，便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几个小时后，落地大兴国际机场，北京也在飘毛毛细雨。
林添在卫生间外面等他姐上厕所，收到领导来的消息：【问问你姐晚上想吃什么，我先订好位置。酒店订了吗？如果已经订好，把地址和她房号发我。】
他回：“好的，白总，吃什么我先问问。酒店是姐姐自己订的，我住家里所以不太清楚，我帮您问一下。”
纪复白：【酒店不用问了。另外，不要叫‘姐姐’，叫‘姐’，‘姐姐’只有我可以叫。】
林添：……这占有欲。
林添：【好的，记下了，白总。】
等蒋一茉出来，林添便说他领导问她想吃什么。
蒋一茉心生警惕，“他问这个干什么？不是，等会儿，他不会这么刚好在北京出差吧？”
林添点头，“在北京，此刻就在北京总部，海淀那边。”
蒋一茉握住林添的肩，来回晃着他：“你干嘛告诉他我来北京啊！”
林添赶忙道：“我没有告诉他，我怎么会跟领导说这个。”
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我发朋友圈了……”
蒋一茉：“……”
蒋一茉心道算了，说：“你告诉他，让他忙他的，不用管我们。”
林添点点头，微信上回复领导：【白总，我姐说您忙，不用管我们。】
那头回复：【北京降温，叮嘱你姐多穿点儿，你朋友圈里的照片逆光看不清，不过好像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卫衣？】
林添心说逆光还能看出薄厚，领导厉害了。
他看一眼他姐走在前面的背影，干脆拍了一张过去。
上身的确是一件灰色薄款卫衣，高腰款式，下面穿的是一条黑色长裙，脚上是一双灰蓝色高帮匡威，这一身打扮休闲舒适。
那头纪复白又问：【你们现在去哪儿？】
林添回复：【姐说她另一个弟弟也来北京，还有一个小时落地，她在机场等他，之后两个人一起去给他们妈妈扫墓。】
纪复白：【嗯】
林添跟蒋一茉打完招呼，离开机场，他不和他们一起去扫墓，先打车回家了。
蒋一茉那时在机场5楼浮岛一家饮品店，点了一杯招牌杏仁豆腐牛乳茶，还给林添买了一杯叫他路上喝，然后自己继续等蒋斯源。
蒋斯源还没等来，不多时，倒是有个陌生男人走过来，问她是不是蒋一茉小姐。
蒋一茉点一点头，上下打量一眼，对方看着像是个高级白领，正经人模样。
那人拿出一个印着Burberry家logo的袋子，递给她：“这是白总给您准备的外套，今天北京降温，您穿的单薄，白总说他看着心疼。”
蒋一茉：“……”
送衣服就送衣服，还让人帮忙带这种话就不必了吧！
她不想收，那人好似对她反应有所预料，直接将衣服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一点头，拿着袋子离开了。
连袋子都不给她留下……
眼看蒋斯源要落地，蒋一茉拿了外套去接他，接到之后两人打了辆车准备去墓园。
一出机场，迎面来阵风，叫的车还没到，灰蒙蒙的天，细雨飘着，小风吹着，凉意侵袭。
蒋一茉看了看手里风衣，反手套上。
被包裹的一瞬，竟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和交完首付拥有自己的房子时心情类似——本来是漂泊着的外乡人，突然就踏实了。
上车后，她把纪复白的微信暂时拉出黑名单，发过去一句：【谢谢。】
接着，又依旧拉黑。
过会儿，林添给她发来消息，两张图片。
一张是她的微信账号被拉黑的页面，一张是纪复白和林添的对话截图。
纪复白说：【告诉蒋一茉，我也已经把她拉黑，下次要道谢直接来找我当面讲，不过我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见她，叫她记得跟我助理提前预约。】
蒋一茉：“……”
第72章
林添紧接着把他还有原徕张德尔的电话都发来，说：【姐，你找我们三个谁预约都行，我们都会跟领导请示，等白总有空，会安排你们见面，你对白总来说比较重要，我们会帮你插队。】
蒋一茉气得勾唇冷笑，盯着手机想了半天回复，没一个能打败纪复白那句话。
末了，只勉强发送一句非常无力的回复：【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只能多打几个感叹号来增加气势。
没一会儿，林添又发来一张截图。
他把她上一句话截图发给了纪复白，而纪复白的回复是：【叫她再忙记得吃饭，如果是找人吃饭，不需要预约，我随时奉陪。】
蒋一茉：【……】
发完这串省略号，蒋一茉收起手机，想到什么忽的浑身一激灵，又掏出手机手忙脚乱打字道：【别再截图发给纪复白了！！！】
林添说：【呃，晚了，姐。】
他又甩来一张和那边的对话截图，针对她这串省略号，纪复白回复道：【知道了，今晚六点。】
蒋一茉：………………
蒋一茉彻底一个字不想发，也不敢发了。
等到墓园，蒋一茉和蒋斯源买了花和一些祭祀用品，因前不久过年也来过，墓碑周边还算干净。
两人在文娟墓碑前聊了聊近况，又跟妈妈说了些话，从墓园离开后，在周边一家面馆吃午饭。
等面条上来的间隙，蒋斯源托腮望着窗外街景道：“妈去世，你又跑去西澹后，现在每次再来北京，这儿都给我感觉好陌生。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妈最终的归宿会在这儿，想起来都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你也不在这儿，我也不在这儿，却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
蒋一茉道：“那要不找时间迁到成都？”
蒋斯源想了想，说：“算了吧，她以前在成都那些日子，天天跟爸吵架，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跟你来了北京，吃得又圆润，烫一头小卷儿，天天都乐呵呵的，感觉她更喜欢这边。”
蒋斯源始终望着窗外，蒋一茉在用热水烫筷子，垂下的眼睛有些湿润。
每次来给文娟扫墓，姐弟俩都会低落好一阵。
尽管离文娟病逝已经过去好几年，两个人内心深处还是没能彻底接受母亲的离开。
有时候会幻想着，她还一直活着，身影就在那间小杂货铺里，拿着货单在那些货架间穿行。
等他们进店，文娟就会回头嗔笑说：“你们两个狗东西，又跑哪儿疯去了，也不帮妈看店，算了，明天继续玩儿去吧，把北京城逛个遍。”
蒋斯源回头，看了看他姐，伸手替她抹去脸颊上一滴泪，说：“我曾经还想过，结了婚也要跟你和妈住一块儿，不过要换个大点的房子，那个暑假，我特别想从今以后就留在北京。”
蒋一茉的泪如珠帘断线，边擦边道：“哎呀你真是——”
蒋斯源也略微红了眼眶，笑了笑，说：“没办法，每次见过妈之后，心
里面就都是这些话，不讲出来我也闷得慌，而且我还能跟谁讲呢，难道跟爸和后妈他们那幸福的一家四口讲吗？”
听到亲弟这么说，蒋一茉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说：“你也来西澹吧，我今年不是买房子了，你过来，跟我住。”
蒋斯源想想，摇头：“算了吧，我还是喜欢成都，再存几年钱，找爸再要点儿，我也买个房子搬出去。我要是来跟你住，你回头给我找个姐夫，他还得嫌我，只有一个人当我姐夫不会嫌我，但那个人呢，你又不要人家。”
蒋一茉知道他在说谁，又在替他好兄弟打抱不平。
等炸酱面端上来，蒋斯源一边拌一边道：“对了，那谁呢？你不是说你们一起来的？他人呢？你怕我揍他叫他躲起来了？”
蒋一茉瞪他一眼，“人家在这边有家，当然是回家过节了。”
蒋斯源：“噢。”
蒋一茉：“别总是说话这么不客气。”
蒋斯源轻哼道：“你就直说吧，你更偏心我还是偏心他？”
这话叫蒋一茉哭笑不得，“我就非得偏心谁吗？我一视同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