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茉摇头，“没有，只是，他毕竟是您侄孙子，纵然在公事上有分歧，私下生
活中您还是应该多担待他一些。”
纪单凤默了默，叹气道：“或许是我成见太深，我儿子，曾经也站到过他的高度，后来纸醉金迷，骄奢淫逸，花天酒地，把自己喝死了。当时他怀里还抱着小畅，失去意识的时候，两手一松，小畅滚到楼梯下，摔成了个哑巴。我后来便十分痛恨我自己，于是瞒着小畅他真正的身世，带他在这里勤俭生活。”
聊到这里，有人敲门。
纪单凤道：“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是纪复白，看到纪单凤没有挡脸站在面前，他略微打量两眼，招呼道：“姑奶奶，真没想到。”
纪单凤勾唇冷笑：“我看你怕是早就想到了。”
纪复白挑了下眉，没有反驳，跟着进去。
蒋一茉站起来，纪复白这时才表现出惊讶，没想到自己老婆也来了。
纪单凤看看他俩，对纪复白道：“一茉现在是我干女儿，按辈分来说，你该喊她一声姑妈，跟你姑妈也打声招呼吧。”
纪复白：“………………”
蒋一茉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
纪单凤皱眉道：“叫呀，纪烽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见到长辈都不打招呼的？”
蒋一茉要笑疯了，过去戳了下老公腹肌：“还不快叫？”
纪复白捏捏她鼻尖，抬手把她抱到怀里，对纪单凤道：“我看还是您更应该叫她一声侄孙媳妇，而不是干女儿，毕竟我们已经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优先于你们口头认的干母女关系。”
“你们领证了？”纪单凤惊讶道。
蒋一茉点头，“几天前刚领的。”
纪单凤：“婚期什么时候？定了吗？”
纪复白：“8月20号。”
纪单凤点点头，忽而又笑了，自嘲道：“我总是会在这种关头输你，今天还想看你吃瘪，又被你给反将一军。”
纪复白不咸不淡道：“您养老去吧，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一输输到底可不好看。”
蒋一茉觉得这话过分，揪了他后腰一下，纪复白蹙了蹙眉，见老婆瞪着自己，拍拍她背，冲她笑了笑。
纪单凤沉吟一会儿，说：“你跟我进来。”
纪复白让蒋一茉先自己坐会儿，跟纪单凤进到卧室。
纪单凤拿出此前在纪复白酒店房间自杀那女孩儿的遗书给他。
一共一页纸，女孩儿的确为情自杀。
她本是作为纪单凤的眼线接近前任西澹市长，想掌握他贪污受贿，欺压犯罪的罪证，没想到，女孩儿一边卧底，竟一边被那男人个人魅力所折服。
直到最后，男人落网，被判无期，女孩儿迟迟走不出。
又因为纪单凤曾经跟她提过很不满意纪复白，于是想最后再帮她一回，选择了纪复白房间结束自己生命。
纪单凤闭着眼，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这封遗书。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上她，她的死，让我也成了罪人。”她叹道。
纪复白把遗书还给她，“不必为别人的选择买单。”
这句话，清醒又冷漠。
纪单凤看着他：“如果一茉知道你工作时什么样，还会喜欢你吗，我保持怀疑。”
纪复白笑了笑，说：“她比您更了解我，而自认为很了解我的您，是否因为心中成见导致只能片面看待我这个人，您考虑过这个问题？”
纪单凤陷入沉思。
晚上，三人坐在一桌吃饭。
纪单凤问蒋一茉：“婚礼那天，你娘家人都有谁参加？”
蒋一茉说：“我弟蒋斯源，还有弟弟小添，我养父，亲生父亲我就不想叫了，跟他没多少感情，也没有什么交集。”
纪单凤道：“就三个？你知道他们纪家有多少人吗？我们这辈是三兄妹，除了他爷爷，上面还有个哥哥呢，他那一支可太能生了，生了8个孩子，再往下，那8个孩子又各自成家生了一大堆孩子，我都分不清谁是谁。”
纪复白勾唇笑道：“什么叫他们纪家，您不也姓纪吗？”
纪单凤看他一眼，对蒋一茉道：“到时候，我和小畅，作为你娘家人出席，我给你撑腰。”
蒋一茉笑道：“好呀！”
吃完晚饭，两人和纪单凤打完招呼，坐车回家。
晚上，蒋一茉躺在纪复白身下，叫他快喊一句“姑妈”听听。
没了外人看热闹，纪复白乖乖听老婆话道：“姑妈。”
“真乖。”蒋一茉的指尖在他胸肌游走，又道：“好久没听你叫姐姐了。”
纪复白凑近她耳朵，低笑着喊了一声：“姐姐，我最爱姐姐了。”
蒋一茉感到满意，眯着眼睛继续道：“来学声狗叫听听？”
纪复白：“汪！汪汪汪！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蒋一茉：“什么？”
纪复白一下变脸，乖巧没了，眼里像在看猎物，要吃人，喉结滚动，磁嗓换了副daddy语气，手指开始掌控她身体：“该换我了，姐姐。”
蒋一茉：“……”
他语气低沉缓慢：“乖，自己翻过来，小屁股撅高，今晚，我们从后面开始。”
……
装着时间的沙漏轻轻一晃，来到婚礼的前一周。
蒋一茉最近忽然心里萌生退意，一阵焦虑。
恰逢纪复白又出差，她一个人在家，更加胡思乱想起来。
一会儿担心自己婚礼那天出糗丢脸，一会儿又担心娘家人太少，自己在纪家人面前是个无名之辈，被别人笑话……
她干脆在家里做起大扫除，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从床头抽屉里翻出自己户口本，在北京领完证回来后就顺手丢在这儿了，她拿着户口本去书房，依旧放回老位置。
却在这时，在书架上看到一个深蓝色硬壳本子。
她印象里自己没买过这样的本子，于是拿下来，见封面大片留白，只在正中靠右有一行白色印刷小字，字体是纪复白的笔迹，写着：养护茉莉手册。
在这行字上方，贴着一只黑色蝴蝶结边夹作为装饰。
蒋一茉一眼便认出，这只边夹是纪复白18岁那天从自己头上摘走的那只。
他还糊弄她说要用来当书签。
蒋一茉笑笑，随手翻开，看了几页，笑意逐渐凝固。
而随之袭来的，只有一颗接一颗的眼泪：
2018年6月4日晴
你知道吗，你面前骄傲的少年，心里却在唱着，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纪复白
2018年6月8日晴
六月的晚风如此无力，没能把你推向我，等到冬天，你会随风入我怀吗？——纪复白
2018年6月9日晴
看了腹肌就要给我当女朋友，这不是一句玩笑话。——纪复白
2018年6月10日晴
你给我发微信说你大我六岁，我们不可能，于是我想方设法也让自己发了烧。——纪复白
2018年6月11日晴
蒋一茉，“我爱你”这句话，如果要讲无数遍你才会信，那我就用一辈子给你讲无数遍。——纪复白
我强吻你的时候，你在抚摸我的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混蛋。——纪复白
我们的初吻，如此不美好，是我的错。——纪复白
2018年6月12日晴
你说“注意安全”，我说“有飞机”，然后我的吻落在你唇上。
你的唇好香好香，不想离开，有机会，我会亲个够。——纪复白
2018年6月13日晴
为什么我连分开都迁就着你。
欠我一个吻，我记下了，蒋一茉。——纪复白
2018年6月14日晴
“停止你的闹剧”
我闹什么了？
“到此为止。”
不可能。
“滚回你家。”
以后别再对我讲这种话，求你。
蒋一茉，我爱你。
别人说什么你都听进去了，唯独我这句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听得见，也许是我说得还不够大声？
我不知道。
2
018年6月15日晴
我情愿一睡不醒，梦里和你长相厮守。——纪复白
2018年6月16日晴
我的“晚安”没有回音。——纪复白
2018年6月17日晴
见不到你的日子，度日如年，幸好，明天你弟来北京，我们又能见面。——纪复白
2018年6月18日晴
从今天起，每喝空一瓶养乐多，是不是就相当于跟你接过一次吻了，蒋一茉？——纪复白
……
2018年6月21日晴
我不是流氓，但如果你认为我是，我就是吧。
对不起。——纪复白
2018年6月25日晴
星黛露玩偶没有送出去。
你说你不喜欢我。
我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