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菲他们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也算是过了这一关。
别管真笑还是假笑，他们反正是笑了。
花九月敷衍地扯了下嘴角，她一直在往远处看，一般来说，这种场合都会有一两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看了一会，花九月终于在广场边缘那边发现了一个站在那里，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上的笑容非常僵硬，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神情一下子染上了恐惧。
同时，他还在不停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梦境一般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即使是联盟，也不能改变这个规则。
所以，再想把花九月他们永远困在这里，宋怀瑾也得设置“缺口”，不能让梦境变成完全的死局。
目前来看，缺口应该就是小男孩了。
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小男孩被家里的长辈带走，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花九月留意了一下他离开的方向，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跟着目标太大，也很容易被发现，鹿笙看了她一眼，就和其他人换了个方向。
完成了微笑仪式，镇上的人又回归到了日常生活中，街道上也热闹了起来。
面包房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家都空着肚子，下午又要去做别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吃饭，索性就买个面包对付一下。
在去广场之前，面包房就烤好了足够的面包，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轻车熟路。
花九月逆着人潮往前走，祁星眠跟在她身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即使被父母拉着，小男孩也一直在东张西望，大概是发现了花九月他们，他的眼睛一亮。
“妈妈，我想吃面包。”他突然说道，“我好饿。”
“再忍一下，家里的饭热一热就能吃。”小男孩的母亲声音温柔，她脸上带着一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听话。”
小男孩神色有些踌躇，又悄悄看了眼跟过来的花九月，“我就想吃，妈妈你们去给我买好不好？”
他的母亲无奈道，“那好吧，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身边的大人走了，小男孩立刻跑到花九月他们面前。
“救救我，救救我们。”他的眼睛里好像泛着泪花，“把那个石像毁掉。”
花九月还想问什么，却没来得及，小男孩的母亲已经从面包房里出来了。
看到陌生人，她脸上的笑容稍微起了一点变化，“在和小闫玩吗，他是一个乖孩子，对不对？”
小闫身子一僵，挤出了一抹笑，“妈妈，我们回去吧。”
“这孩子，急什么。”女人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对花九月他们说道，“期待你们在小镇定居下来。”
留下这句话，她就转身带着小闫离开了。
看着小闫他们的背影，花九月若有所思，“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还是说，都是幻觉？”
祁星眠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梦境很混乱，但里面的人确实都是活人。”
只是，他们更像是半路被拐过来的，不得不遵循这里的设定。
“那这个小镇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假的？”花九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祁星眠点了点头。
什么微笑之主，只不过是唬人的东西。
那个石像是很邪门，但和神神鬼鬼没有关系，之所以能达到现在这个效果，离不开宋怀瑾背后的努力。
或许不只是她，她一个人短时间内搞不出来这么多幺蛾子。
联盟是真的不管不顾了，它想拼个鱼死网破……很有可能，会用尽一切办法，处理掉绑定了关键性数据的花九月。
祁星眠的眼神幽深，眉眼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凌厉，对上花九月看过来的眼神后，所有的冷漠又尽数敛去。
花九月似乎知道祁星眠在想什么，对着他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们就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好了。”
第84章 石像
天黑的很快。
准确来说，是时间流速很快。
中午才过去没多久，就到了晚上。
杨助理又找了上来，“天色已晚，现在离开也不安全，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宾馆，几位客人，请跟我来。”
他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强硬，完全不在意花九月他们的想法。
鹿笙开始装乖巧了，“好啊，真是麻烦你了。”
看他这样子，常青藤一个激灵，为杨助理提前点了蜡烛。
夜晚的广场比白日里更加诡异。
可能是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对镇民有着不一样的意义，除了特定的时间点，这里都空无一人。
街道上好歹还有一些路灯，虽然有些昏暗，但也发挥着它们的基本功能，只有广场上什么灯都没安，黑漆漆一片。
唯一的亮光就是石像周围的红色光晕。
实际上，这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
不知道杨助理是不是故意的，走到广场这边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常青藤嗓音有些发紧，“那个，那边好像有人。”
他凑到沈玖身侧说道，“有很多白色的影子。”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至少可以肯定那不是幻觉。
其他人都在前面，离杨助理很近，常青藤也不好过去和花九月他们说这个发现。
沈玖顺着常青藤的视线看了过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她无条件相信常青藤。
只要被划分为队友的范畴，沈玖就会付出相应的信任。
沈琦其实也是这样，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心也很细。
想到自己的妹妹，沈玖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次还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行动。
常青藤努力辨别了一下方位，也幸亏他的记忆力和方向感都算得上不错，不然根本回忆不起来。
沈玖看了一眼那座突兀无比的假山，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知道了。
杨助理把他们看得很紧，现在离开肯定会被发现。
“我好像也看到了。”王祥宇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道，“他们应该是要往石像那边走。”
他似乎非常不自信，说话的声音很小，需要仔细去听才能听到。
李常菲有些惊奇，和王祥宇搭档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主动和别人交流。
虽然在惊悚游戏这种地方，不会和人交流的玩家会很吃亏，但是有她在，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至少王祥宇他们除了不善沟通以外，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石像？”沈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红色的光非常昏暗，但也能看到一些东西。
一群人影从假山后面涌了上来，他们穿着白色长袍，脸上戴着……离得太远，有点看不清。
沈玖又盯着看了一会，才猜出来个大概，应该是金色的笑脸面具，覆盖住了整张脸的那种。
这些人的步伐整齐划一，像是一群被操控的人偶。
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考虑，他们都应该过去看看。
但是不能引起杨助理的注意。
偏偏在这个梦境里，手环还失去了联络功能。
李常菲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珠一转，灵机一动，直接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倒了地上。
早就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花九月顺势放慢了脚步，把李常菲扶了起来，“没事吧？”
杨助理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和鹿笙说微笑之主相关的事情，并且歌颂它的伟大。
鹿笙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刀架在杨助理的脖子上。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又聒噪的人。
听了沈玖他们的解释后，花九月看了前面的杨助理一眼，“我过去看看。”
脑海里冒出来了很多个方法，又被自己一条一条否决，她小声说道，“不过得麻烦你们包容一下他，不要露馅。”
包容一下谁？
李常菲他们满头雾水。
沈玖明白花九月的意思，点了一下头。
还在卡牌里的银砾嘀嘀咕咕，稍微有些不满，“我不需要别人包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哼笑了一声，“这还真是，之前说什么都不让我出来，现在呢，又不得不找我帮忙。”
“你求求我，说几句好听的，我就帮你。”银砾语气暧昧。
花九月没搭理他。
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会不会被杨助理发现这一点，只要不被抓住，就不算作被发现。
“好了好了。”看花九月没有要妥协的意思，甚至开始跃跃欲试，银砾委屈道，“我又没说我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