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小女孩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托着下巴问他，“你不是石头精吧？”
“当然了。”祁星眠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察觉到不对后，语气一下子变得慌乱了起来，“我是说，我确实不是石头精，我是人。”
他应该还算是半个人类吧？
“那你有名字吗？”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似的，小女孩继续问道。
祁星眠乖乖回答。
小女孩也说了她自己的名字。
花九月。
互通了姓名后，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在花九月面前，祁星眠已经彻底放弃了之前的说话方式。
日复一日的陪伴，对两人的影响都很大。
渐渐的，祁星眠开始舍不得了。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而就此一别，他不仅会失去记忆，还有很大的可能再也见不到花九月。
但是，万一呢。
这么想着，祁星眠留下了很多能量体。
倘若有一天，他们再次相遇，凭借着这个，未来的他也会注意到花九月。
他相信，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会被花九月吸引。
祁星眠其实并不信什么缘分天注定，将一切都提前算计好，才是他的行事作风。
“按照约定，我来接你了。”
游戏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波动。
醒来后的祁星眠揉了揉眉心。
原来如此。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残魂。
那游戏之前跟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想做什么……
祁星眠脑子转得很快，他的身体和灵魂并不是完全契合的，毕竟是复制出来的，不是“原装货”。
对于他这样的存在，那段时间产生的记忆和情感算是一种负担——他的能力和情绪情感有关，本身也是一团能量体。
一旦想起来那些，他的身体随时有可能会崩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梦境刚好帮他填补了那一点空缺，完成了灵魂和身体的融合，他的记忆也因此恢复。
“终于醒了。”花九月发现祁星眠现在的状态后，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你听我说。”祁星眠也顾不得维持他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了，“我就是星星，你之前认识的不是残魂，是我本人。”
花九月点点头，“我知道。”
一大堆解释的话语停在舌尖，祁星眠眨了下眼睛，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短促的音节，“啊。”
看上去居然有些呆愣愣的。
“其实我之前就有所猜测，后面游戏又告诉了我相关的一些事。”花九月弯起了眸子，对着祁星眠笑了一下，“总之，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祁星眠也勾起了一抹笑，“我回来了。”
鹿笙“啧”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本来两个家伙就挺粘糊的，现在估计要更粘糊了。
“劳烦二位，看看场合。”看在队友爱的份上，鹿笙主要针对的是祁星眠，“既然醒了，就过来帮忙找东西。”
祁星眠心情好，对鹿笙都和颜悦色的。
鹿笙差点被恶心到，他闭了闭眼睛，决定忽视这个家伙。
第83章 微笑镇
宋怀瑾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但刚进来就消失了，估计是背后搞事去了。
之前的梦境都是精神进入，身体留在原地，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睡着了，而这次比较特殊，他们的身体也进来了。
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不仅如此，在这里受到的伤害还会翻好几倍，即使是普通的划伤，也可能血肉模糊，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虽然不清楚这个梦境的离开方式到底是什么，但也应该有个类似出口的地方。
花九月他们找了一圈，感觉一切都正常的很。
李常菲满肚子疑惑，但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和其他三个玩家，也跟着寻找起了出口。
三个玩家，两男一女。
之前都没什么存在感。
其中一个男的比较成熟，有点像社畜，名字普普通通，陈业，打扮也普普通通。
另外两个都是新鲜出炉的大学生，似乎还是同一个班的，女生叫林小雪，性格很文静，男生叫王祥宇，也是一副内向的样子。
很明显，他们当中，负责社交的只有李常菲。
“这里也没有异常。”李常菲对着其他人摇摇头。
这就是个类似城郊的地方，除了光秃秃的地面，就是大树小树，什么都没有。
“还要继续找下去吗。”常青藤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前面好像有一个小镇。”
他其实也有些不确定，人类聚集的地方，比村大比城市小……好像是叫这个？
“里面有很多生命体的波动。”
鹿笙看他一眼，“指个方向。”
常青藤晃晃悠悠地伸出了一根藤蔓。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看到了一块斑驳的路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微笑镇。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名字。
不过倒也称得上贴切。
从花九月他们进入小镇开始，遇到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街道两旁的房屋更是整齐划一，同样的白色外墙红色屋顶，就连门前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装饰。
想找出来不一样的地方都难。
“你们好，欢迎来到微笑镇。”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子向花九月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笑容和这里的其他人如出一辙，“我是镇长助理，负责接待外来的客人。”
这个助理说话一板一眼，比起人类，更像是机器人，“你们可以叫我杨助理。”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杨助理的笑容灿烂了几分，“我可以当你们的向导。”
花九月按照他的说法应了下来。
“你们一定要去参观镇上的微笑广场，你们来得正好，现在刚好是举行微笑仪式的时间段。”杨助理热切地说道，“请跟我来。”
所谓的微笑广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只是铺了地砖，还在中间建了一个石像。
这座石像很大，勉强能看出来人形，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它的脸。
那是一个微笑着的人脸，表情无比夸张，可能是经过了艺术加工，这张脸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杨助理伸展双臂，语气带着几分虔诚，“这是我们镇的守护神，微笑之主，它赐予了我们快乐，赐予了我们平等。”
“微笑仪式是什么？”花九月打断了他的话。
“每天中午十二点整，所有人都会聚集在这个地方，向微笑之主献上最真诚的笑容。”即使被花九月打断了想说的话，杨助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他们自觉地排队，整齐地排列成同心圆，一圈围着一圈，正对着石像。
每个人脸上都保持着标志性的笑容。
有一部分人会不一样，但即使没有完全达到一致，他们的脸上也带着各种各样的笑。
“你说这是不是宋怀瑾搞的鬼。”花九月小声和祁星眠吐槽。
微笑之主，这名字听着就很敷衍。
对上了花九月的脑回路，祁星眠也小声道，“联盟本身就是个大型邪教组织，里面的成员喜欢搞邪教也正常。”
这话其实也不假。
联盟就是用类似的手段把人骗进去的。
已经叛变的庄羽晟透露了很多内幕。
哪怕是像他们这样比较接近核心的成员，也很少有主动加入联盟的。
有的像他一样，被忽悠了一番，又有一定的实力，受到重用后，想着反正也没有其他地方去，就留在了联盟。
有的像慕然，有着自己的目的，和联盟是互相利用。
当然，也有自愿的。
毕竟联盟对特殊的人一个态度，对普通人一个态度，还很会洗脑。
杨助理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花九月他们身上了，他面向“微笑之主”的神像，念念有词。
大概是到了时间，广场上突然变得非常安静，随后，每个人都发出了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扭曲了起来，看着更像是痛苦，却依旧不得不保持着“笑”的神态。
这样的场景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但花九月他们却莫名有点想笑。
李常菲嘴角抽搐了几下，“这笑的，还挺中气十足。”
如同失了智的笑声，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这些人笑着笑着，突然转了个方向，直勾勾地看着花九月他们。
常青藤被看得头皮发麻，他向其他人寻求意见，“要不，我们也笑一个？”
“可以啊。”鹿笙语气随意，“刚好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常青藤试探着勾起了一抹笑，镇民的视线非常自然地移到了旁边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