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琦挑了挑眉,“你这人还挺自私的。”
村长也不否认,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情绪平和起来后,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狰狞了,他叹息了一声,“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是亲身经历那些的人,甚至是这场恶的起源。
当初太过于愚昧,酿成大祸。
这么多年,他的心一直提着,知情者走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些老骨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不敢说出真相了。
年轻一辈都接受了新的教育,如果知道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天真的言论。
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每次看到小孩子们无忧无虑在外面嘻笑打闹,村长都会生出一些阴暗的想法。
他打算把血咒和鬼婴的秘密带到棺材里,后面发生什么,村里的人是死是活都和他无关了。
“你们又何必掺和到这些事里面来呢。”村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难道是为了鬼婴他们打抱不平,可你们也是受益者啊。”
游戏打的补丁非常强效,直到现在,他还把花九月他们当作是村里的人。
“如果没有这血咒,长奉娘娘根本不会守护咱们村,你们也根本长不到这么大。”他的眼睛直勾勾的,“你们虽然不知情,但也不代表你们就是无辜的。”
如果花九月他们真的是村里的孩子,恐怕听了这话心里都会动摇,真的被村长给绕进去。
但他们不仅不是村里的,还知道了所有真相,甚至知道另一边有“停战”的想法。
即使现在长奉离开,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影响。
说到底,村长他们就是习惯有个高个子的在上面顶着,现在这个高个子的要走,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愿意放手。
“你们已经害的他们够惨的了。”常青藤弱弱出声,“即使我们有错,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他是真的把自己代入到了村民的身份,顺着村长的话想了想,心里就冒出来了一团火。
于是常青藤非常难得的,表达了他自己的想法。
“你——”村长刚提高了音量,就看到了常青藤伸出来的藤蔓,瞬间闭嘴,不敢再和他呛声了。
当初被一树枝捅死的道士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没必要和他废话。”沈琦拿出了一根鞭子,往地上一甩,地面就裂开了一道缝。
花九月看了一眼,沈玖的武器在沈琦手里,又变了一种感觉,杀气凛凛,看着就很凶。
“反正你都说自己没两年活头了,那我就提前送你下地狱。”
第72章 66点积分
村长也就嘴上说说自己活够了之类的话,他还是惜命的,不然也不会抱着符纸不撒手了。
看沈琦这个架势,他吓得连连往后退,“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沈琦的动作很快,完全不像是在吓唬人,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杀了我,你们就没办法解除血咒了。”村长艰难地躲着鞭子,“快停下,我帮你们就是了。”
“小琦,先听听他要说什么。”花九月拍了拍沈琦的后背。
沈琦听话的收了鞭子,然后冷冷瞥了村长一眼,“听到没,说话,哑巴了吗。”
眼神冷漠,嘴角却还挂着一抹笑,沈琦越这样,村长就越害怕。
他忍不住心里发毛,然后努力顺气,生怕自己说的慢了就被抽个皮开肉绽,“解开血咒,需要用到下咒人的血肉,再掺杂鬼血覆盖在这张符纸上。”
“那个道士已经死了几十年了,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哪来的血肉。”沈琦抱着胳膊,“这方法说了等于没说。”
“用骨头也行。”村长咽了口口水,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只需要把骨头磨成灰,混到鬼血里面,倒着画一遍符咒就行。”
沈琦往棺材那边看了看,可能是现在不疼了,鬼婴把脑袋从棺木底下伸了出来,试图再次越狱。
常青藤认命地走过去,把他塞回去。
“你知道他被埋哪了?”
村长觑着沈琦的神色,又想耍小心思,“这个嘛……”
鞭子落在地上的声音非常清脆。
“当然知道了。”村长干笑了几声,“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当初道士一直尽他所能的保他们,投桃报李,他们为道士立了墓碑,逢年过节还过来扫墓。
而现在,看着花九月他们三两下就把坟拆了,村长摇头叹气,但也不敢吱声。
棺材的轮廓完全显现了出来,上面的盖子已经塌陷,边缘也布满了裂痕,沈琦也懒得按照正规开棺流程来,直接撬开了棺材盖。
一具白骨躺在里面,说是白骨,也不是特别贴切,因为道士的骨骼已经泛黄,表面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最上方的头骨非常完整,空洞的眼窝直直地望向沈琦他们。
常青藤往花九月身后一缩,连头都低了下来。
“我看看用哪块骨头。”和他的反应截然相反的,沈琦不仅兴致盎然,还伸手敲敲敲,试图找出一块好磨的骨头。
村长浑身发抖,面露惊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魔鬼。
“一块够用吗,要不多拿几块?”沈琦嘀嘀咕咕。
“够用了够用了。”村长都被吓成结巴了。
他原本出门还要人搀着,或者拄着拐杖,现在直接什么都不用了,几步就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我们快点回去吧。”
再留一会,恩人怕不是要尸骨无存。
重新回到院子里,村长发现里面又多了几个人。
刚才出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原先应该守在门口的人全都不见了,整个村子也安静的很,他连求救的对象都没有。
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获救的希望彻底没了。
“姐,你们怎么过来了。”沈琦眼睛一亮,凑过去就钻到了沈玖的怀里,“不是说好了在外面等我们吗?”
“另一边的问题解决了,看你这没动静,我想着先过来看看。”沈玖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怎么样了。”
沈琦向沈玖展示她拿着的骨头,“正准备把它磨成粉,然后去解咒呢,我想想,好像得先拿锤子把它敲成小块。”
沈玖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要我帮忙吗?”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就分好了工。
花九月想帮忙都被赶走了,她也乐得清闲。
看祁星眠站在那里,神情淡淡,一本正经的样子,花九月心里莫名有些痒痒。
其实祁星眠很少在她面前摆出这样的神态,他更多时候都是——
察觉到身边看过来的视线的祁星眠不动声色地扬起了嘴角,笑意从眼底泛起,如果有尾巴,那肯定已经翘起来了。
偏偏他还要假装不在意,实际上,短短一段时间,他已经转了好几次头了。
花九月轻笑了一声。
更多时候都是这样,好像在虚张声势一样,还挺有趣的。
其实,她很容易被这种“双标”打动到。
大概是之前的经历导致的,即使表现的不明显,她也确实想拥有一点偏爱,只属于她的偏爱。
祁星眠没有之前的记忆,可还是再次找到了她。
……虽说两者不能混淆,但有时候看着祁星眠,花九月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好好长大,是不是也是现在这样呢。
当然,这种想法也就一闪而过,对于花九月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当下,而并非过去。
“怎么了吗。”祁星眠还是没憋住,看到花九月的笑靥,他装模作样轻咳了一声,“我刚才在想事情。”
“没什么。”花九月回过神来,“只是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旁边的颜屿眨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小再减小。
这氛围不对劲,虽然他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此时此刻,他无比怀念江晓枫他们。
即使是站桩,一堆人站总比他一个人站好,至少不会太尴尬。
“大功告成。”
沈琦磨好了骨粉,可能是时间过去了太久,骨头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坚硬,再加上这个道士的骨头早就有所破损,她磨粉的过程行云流水,非常顺利。
村长依依不舍地交出了手里的符纸。
沈玖哄着鬼婴,从他身上抽了一点血,然后把骨粉混了进去,拿手指沾着开始画符。
经过岁月的洗礼,哪怕这符纸不是凡品,也肯定多少会有一些模糊的地方。
好在不影响整体。
沈玖顺着上面的痕迹,把血咒反过来画了一遍,效果立竿见影。
缠绕在棺材上的黑色雾气逐渐消散,鬼婴从里面爬了出来,他眼睛里的猩红也跟着散去,最后露出的,是一双纯净的,属于普通婴儿的眼睛。
比庄羽晟之前的净化还要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