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庄羽晟穿着白色西装,左手拿铜铃,右手拿桃木剑,站在了供桌面前,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上面摆着的照片是现拍的,鬼婴根本没有“生前”的照片。
庄羽晟轻轻摇动了铜铃,鬼婴抬头看了一眼,似乎被这个声音吸引到了。
这还是庄羽晟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亡魂,虽然距离他上一次做这些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但他学到的所有东西都在他的脑袋里,几乎不会淡忘。
庄羽晟低声念起了咒语,“天地清明,阴阳有序……”
他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特殊的轨迹,一边做这些动作,一边念超度经文,安抚鬼婴,并且去除他身上的怨气和执念。
旁观的花九月:好一套标准的流程。
鬼婴也不挣扎,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到处转。
将纸钱在烛火上点燃,庄羽晟又念诵起了供养咒语,直到所有的纸钱和纸衣都化为灰烬,他才停下,直起了身子。
“失败了?”花九月看着还在原地坐着的鬼婴,摇了摇头,“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但是他变白了诶。”沈琦绕着他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原本鬼婴是青面獠牙,现在看着已经和普通婴儿差不多了。
“净化完成了,只是他不愿意走。”庄羽晟为自己正名,他还是很靠谱的。
不愿意走的原因很明显。
花九月看向不远处的身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长奉脸上带着几分苦笑,没有否认,“果然。”
看见长奉后,鬼婴心情变得更好了,他爬到了那边,然后精准抱住了长奉的腿,“呀,哇哇。”
下一秒,他就跟掉到墨水里的白纸一样,“唰”的一下变回了原样。
庄羽晟:……
那他到底折腾个什么劲。
第71章 血咒
“既然他已经逃出来了,你们两个一起离开村子不行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长奉深深地看了沈琦一眼,“但是哪有这么简单。”
沈琦若有所思,“懂了,那老头子威胁你们。”
老头子?
长奉似乎很想笑,嘴角微微上扬,“确实和他有关系。”
“那就好办了。”花九月拍了拍手,“先把这家伙抓起来,揍上两顿就老实了。”
“这样不太好吧。”沈玖语气温温柔柔,“他看起来很弱,万一被揍死了,我们还得想办法锁魂。”
毕竟,鬼婴的棺木就摆在村长家里,他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另一边的村长都快要晕过去了,村里失踪了一堆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回家又发现自己家也被“贼人”光顾了,鬼婴还不见了踪影。
他被人搀扶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走到棺材前面,把它翻了一遍。
可能是摸到了什么,他松了口气。
“你们先出去吧。”村长杵着拐杖,把跟着他的人都撵了出去,包括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后辈。
这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确认院子里没有别的人后,村长又站了一会,才把棺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张泛黄的符纸,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的符文线条扭曲,颜色暗红,像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看着就散发一种诡异的气息。
村长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着上面的纹路。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开始念起了类似咒语的东西。
本来应该在长奉身边的鬼婴重新出现在了院子里,他的身体在黑雾中缓缓凝聚了起来,双手抱头,看起来非常痛苦。
鬼婴发现妈妈不见了,而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关了他很久的地方,一下子恼了,张牙舞爪地就要袭击村长。
他发出了呜咽声,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音节。
村长犹豫了一下,往符纸上滴了一滴血。
鬼婴的呜咽声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尖叫。
“停停停。”花九月扔了一个定身咒过去。
村长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悚的表情,“你们怎么会在这?”
门口和围墙都有人守着,而院子里面,他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了,很明显,花九月是突然出现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村长冷笑了一声,又拿出了另一张符纸,贴在了花九月的脑门上。
“妖孽,居然敢伪装成我们村村民,偷偷溜进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花九月顺手把符纸拿了下来,“很可惜,我不是妖孽。”
鬼婴还在尖叫,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让他恢复正常,不然我就让你和他一样痛。”沈琦被吵的头疼,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捏紧了拳头,“我会控制好力道,保证不会让你死掉的。”
又冒出来一个人,村长浑身一哆嗦,“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废话。”沈琦往那里一站,就像个黑恶势力。
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到身上,村长还是屈服了,“把,把他放进棺材里就好了。”
沈琦半眯着眼睛,“别想耍阴招,小藤,你过来看着他。”
说完,她拎着挣扎不已的鬼婴就往棺材那边去了。
常青藤垂头丧气地显现了身形,他根本不想过来,但愿赌服输,石头剪刀布输了,他只能听从安排。
在又凭空冒出个人后,村长开始疑神疑鬼,“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都出来,出来!”
“还真没有,就我们两个。”花九月看着村长,“虽然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和外面联系的,但这回估计都没用了,所以不要再想方设法拖时间了。”
把鬼婴丢进棺材,沈琦几步就走了回来,她点点头,“没错,老实交代吧,毕竟,坦白不一定从宽,抗拒是一定会从严的。”
“还是说,你这个人比较特殊,就喜欢吃点苦头?”她摩拳擦掌,“快点,不然我们就要不客气了。”
“你们倒是问啊!”村长一大把年纪,现在急的都要老泪纵横了,“你们不问,我怎么说。”
花九月和沈琦对视了一眼,进行了一番无声的对话。
你没问?
我以为你问了。
我也这么以为的。
“那你就先说说这是个什么符,为什么鬼婴会是这个反应。”
村长还拄着那个拐杖,听到这个问题,他下意识把手里的符纸往身后藏了藏,一副生怕他们来抢的样子。
他显然是不想说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小藤,把他吊到树上。”
常青藤习惯性用了藤蔓,然后他就看到村长瞪大了眼睛,一双眼珠,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似的。
这反应,说是见了鬼都不足为过。
“树妖,你是回来向我们复仇了吗。”村长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搐,嘴角也微微颤抖着,“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干。”
第一次被叫树妖,常青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他其实是一根藤?那场面估计更加奇怪了。
村长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且紊乱,随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费劲。
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似的。
“你该不会有心脏病吧?”沈琦点开了手环,准备给沈玖发消息,“撑住,我马上就找人来救你。”
村长摇头,好不容易把这口气顺过来,看着就在他身边,好像下一秒就要穿透他的藤蔓,他彻底老实了,“这符咒是道长交给我们的。”
这道士是个有真本事的,他用自己的鲜血绘制成了这个符纸,并下了一个血咒。
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依旧能起到作用。
血咒一旦开启,鬼婴就会被强制召唤回来,再加上道士教给他的咒语,鬼婴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血咒可以解除吗。”花九月看了一眼蜷缩在棺材里的鬼婴。
村长磕磕绊绊地回道,“这……我哪知道,应该是解除不了的。”
一看就是在说谎。
“把它直接撕了怎么样。”沈琦的想法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
“不行!”村长突然硬气了起来,“直接破坏符咒,鬼婴也会受影响。”
他先是看了常青藤一眼,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我也是为了这个村子,倘若血咒解开,这里一定会血流成河。”
很明显,在村长看来,鬼婴是非常残暴的存在。
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满脑袋都是母亲,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管的小孩。
花九月想起了鬼婴之前缩在长奉身边,不吵不闹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张符撑不了多久了,你难道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吗。”
“以后?”村长把拐杖一扔,开始假哭,“我哪还顾得上以后啊,我也没两年活头了。”
他抬眼一看,发现花九月他们都没什么反应,可能是有些尴尬,他把手放了下来,重重咳嗽了两声,“反正以后发生什么都不关我这个老头子的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