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都是当年蓝惜嫁入将军府的陪嫁,看着这些东西楚老夫人的心中多出了几分算计。
楚老夫人不客气的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蓝惜:“你也知道,以你的身份是万万不可能嫁入将军府的,现如今你又执意要和离,为此不惜把府里搞的鸡犬不宁,你可知道,今日韩夫人可是连国公府的门都没让进。”
“母亲说笑了,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岂能是我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能够评价的,母亲今日来告诉我这个,还是想让我亲自去国公府一趟?”
看到楚老夫人划过屋子里那些摆件家具,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贪婪,蓝惜心里了然,楚老夫人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表面和蔼里子里一样市侩贪财。
黄金手饰铺闹出了这么几件事出来,想要把屁股擦干净,不出点血怎么行,府里的铺子亏空的厉害,加上楚老夫人的寿辰快要到了,为了面子楚老夫人和韩丝柔一定会使劲打肿脸充胖子。
这下好了机会来了,面对蓝惜这样一只鲜美的肥羊如果不狠狠的薅一把羊毛,那她就不是楚老夫人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当有数,你若是愿意留下你的嫁妆,和离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站在蓝惜身后的侍墨瘪了瘪嘴,楚老夫人不是最看不起的就是商人么,这会儿居然提出这种不要脸的要求。
主子的陪嫁有一座铁矿,三十多家铺子,利润颇丰,这么些年要是光凭府上那几个铺子,维持将军府日常开销都够呛,没有主子贴补家用,楚老夫人怎么可能过的那么风光,看看楚老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穿的布料都快赶上主子了。
看到蓝惜半天不说话,楚老夫人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和离就要舍下财产,反之,她会让蓝惜继续掌家,还会让蓝惜给柔儿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日后梧桐肚子里的也一样。
“怎么,舍不得了?果然还是那句老话,商人重利轻别离。”
“母亲误会我了,如果是前两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从去年起,京城各处和其他地方的铺子每年所得的红利,一大半都给了国公府夫人,我在想不知道国公府夫人是否高兴和你合作。”蓝惜低着头回答道。
“什么?”楚老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难怪韩丝柔连国公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原来结症在这儿。
“铁矿呢?总不会也有国公府的影子吧?”楚老夫人问道。
“母亲怕是忘记了,那座铁矿早已经废弃,母亲要是不嫌弃尽管拿去就是。”
原主蓝惜深谙经商之道,平平无奇一个商贾之女,要想稳稳当当的把生意经营下去,不可能不去给自己找个靠山,没有靠山,随随便便一个芝麻官都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轻松松的把你摁死。
生意越是做的风生水起,背后的靠山越是要低调牢靠,将军府是指望不上了,原主也没脸去找自己的两个哥哥,一切靠的都是她自己。
想到这儿蓝惜揉了揉眉心,原主要是把做生意的精明睿智分一丝丝爱惜自己,也不至于积郁爆发当场挂掉,怪只怪这个世界的思想太落后。
楚老夫人的如意算盘落空,可是让她就这么算了,那是半点都不甘心,“全凭你一张嘴,让我如何信你?”
“母亲何不带上韩夫人,亲自登门去国公府一趟。”
楚老夫人一噎起身就要离开,蓝惜也知道不割点肉这关肯定是过不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侍墨,侍墨会意到里屋拿了几张地契出来,蓝惜把地契递给楚老夫人:“母亲,这是城郊的一个庄子还有周围的200亩地,夏季到庄子上避暑是个极好的去处,只要将军写下和离书,庄子和地算是我送给母亲的孝心。”
楚老夫人接过来一看冷哼一声,把地契卷好放进袖子里,又从另外一只袖子摸出一张楚震天亲手写的和离书放到桌子上:“你们两个现在可以离开了。”
“主子!”侍墨气的拧了拧眉,楚老夫人太过分了,竟然都不让她们收拾收拾随身之物,就这样把主子扫地出门?
第22章 商贾之女(二十二)
蓝惜看了一眼和离书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将和离书收了起来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楚老夫人,我这就离开将军府。”
楚老夫人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转着手上的玉镯,心情极好的看着蓝惜走出正堂。
将军府院内丫鬟小厮看到蓝惜都默默的行了礼,出了将军府大门一辆极其简陋的马车早就在旁边的小巷等候。
上了车之后侍墨才发现这辆车不正是主人未出嫁之前的那辆么,只不过车厢的颜色变了而已,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寒惨的不行的马车里面却别有洞天。
光是小几上放着的那套上好半透明玻璃瓷茶具就价值万金,更别说整个车厢用的都是上好的黑木打造,黑木产自深海不惧水火极为难得,寻常百姓几乎都没听说过这东西,恐怕就连皇宫那位也没有这样一辆用黑木打造的马车。
车厢底部中空可以藏下一个人,四角有小巧的机关弩箭,车壁有可伸缩的多个木格,格子里放有主子喜欢看的书籍,各色点心。侍墨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凭着记忆准确的找到明前雨露。
不多时车厢中弥漫着茶香,侍墨把一盏碧绿的茶水放到蓝惜面前,看到侍墨红了双眼,蓝惜有些哭笑不得:“触景生情了?”
“主子,我就是心有不忿,凭什么……”
“凭什么楚老夫人的胃口那么大,凭什么曜儿在将军府里不受待见,又凭什么我会被扫地出门是么?”蓝惜抿了一口茶:“你记住,世界上能用钱解决得了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如果舍了身外之物能够换来自由,那是赚了。”
其实她布的这个阳谋真的算不上什么高明,甚至有点小儿科,无非就是拿捏住了楚老夫人和韩丝柔性格上的弱点。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只要稍微那么捋一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为什么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无非就一个字钱。
下至平民百姓上到达官显宦,吃喝拉撒那样能离得了钱,如果人人都能不为三斗米折腰,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话虽难听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钱能换自由是赚了……”侍墨仔细品味这番的话,蓝惜没有继续搭话,扭转一个人的固有观念除了外部原因,关键还是要看她本人。
在一片沉默中,马车平稳的停在之前买好的那处僻静小院,侍墨把蓝惜扶下马车,接着就有人打开大门。
蓝家管家绷紧了身体,冲着蓝惜弯腰行了一个礼,“小姐,你回来了。”
“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管家在蓝府几十年见的场面多了去了,不说凡事都能淡然处之,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如临大敌像是要上刑场一般。
“小姐……正堂有人等你,说是只见你一人。”管家回答道。
“什么人等我?”蓝惜问。
“这人,我不认识。”
“我知道了。”蓝惜点点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倒要看看正堂之上,到底是什么人。
正堂之中,一名穿着玄色衣衫的男子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高大的背影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怎么会是他?蓝惜的瞳孔一缩,瞬间双眼变的平静无波,好似对这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待他转过身之后,蓝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见过,段小公爷。”
国公府的男人似乎都不爱出现在世人面前,段老公爷和段国公一年奉旨进宫好几次,唯独这段家第三代非常神秘,貌似从未进过宫至少在人前是这样,也从未出现在京城任何一个社交场合,爱八卦的后院的女人偶尔提起这位小公爷,也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托国公府夫人的福,几年前在国公府偶尔瞧见过这位让人见了,心里就不由自主产生压抑和恐惧的背影,至今都记忆犹新。
段与鹤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蓝惜,半晌才走到正首位置吐出一个字:“坐。”
蓝家管家奉上茶水点心,屏退了院子里的人,正堂之上只留下了蓝惜和段与鹤两人。
段与鹤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品茶,段与鹤不说话,蓝惜也没有开口,周围的气氛变的异常诡异。
蓝惜可不认为段与鹤这座煞神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翻遍了原主的记忆,除了那次偶尔见到段与鹤的背影之外,根本就没有和段与鹤有过任何交集。
事情有点难办了!
等到面前茶盏里的茶水已经凉透,段与鹤轻笑一声:“蓝家人并非浪的虚名。”
对段与鹤知之甚少,无法判断段与鹤来这里的目的,蓝惜中规中矩的回答:“蓝家人除了经商别无长处。”
“呵呵,蓝家人除了会经商,记忆力也不错,对把控人心也有其独到之处,否则也不会把生意做的那么大你说是吗?”
“段小公爷,既然是做生意,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肯定会有博弈,相互试探对方的底线,以求达到己方利益最大化,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多赚点银子,谈不上把控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