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韫抬眼看见站在门口捂心口的许颂章,懒懒斜睨了一眼地上的人,拿起桌上的手机。
许颂章福至心灵地也看自己的手机,下一秒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知韫】:他构造作业被否了。
【许颂章】:这么惨?
【沈知韫】:我和他一个小组。
【许颂章】:……为你们默哀。
【沈知韫】:而且我渲染了一晚上的图,眼看就要好了的时候电脑崩了。
【许颂章】:……那你还睡觉!ddl什么时候?你还来得及吗?
【沈知韫】:不急,不行到时候去跳楼。
他还真是淡定,换做许颂章这样按计划行事的人早就坐立不安了。
想跳楼的人倒是不少,听研三的学姐哭诉下学期的推荐实习名额数量大跳水,按照入学以来的总成绩排名推荐。林悦这个毫不相关的人都紧张得去刷转专业的相关资料,说是行业寒冬预警。
许颂章安慰她:“建筑这个行业也不是现在才寒冬,都是月薪三千,转不转都一样。”
林悦成功放下手机:“我现在就去跳楼。”
许颂章:“这么一想,我觉得火葬场行业会蓬勃发展,可以考虑殡葬专业。”
说到火葬场许颂章就想到了沈知韫,真没有想到他现在的作业就有了非常高的实用性,真让人羡慕。
咖啡因含量在每个建筑生的血液里急速飙高,但和许颂章没有什么关系,每周许颂章都会根据自身情况调整下一周的周计划,按部就班地一一完成并不会让她熬夜通宵,她不管外面纷纷扰扰,安心地做模型。
这学期许颂章评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有两个学期就要实习了,一个学期就要提前申博,所有人都不由开始紧张。
许颂章这学期仍旧提前完成了论文和模型。将所有的资料打印出来,又一次祈祷理工生快点发明低成本彩打机器,把彩色打印的价格打下来。
学校里的本科学生几乎走光了,他们这群建筑“牲”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交完作业还有期末汇报。
期末汇报在周五上午,许颂章他们用完汇报的教室,外面费教授组已经在排队了。
沈知韫倒也是个神人,每次许颂章都觉得他会完不成作业的时候,他看着拖拖拉拉,却能卡在ddl前完成。
评优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这次吴岱那个水货倒是没上榜,国庆公益跑和人打架那件事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他了。他爸爸也没有办法再包庇他了
过年机票价格水涨船高,林悦这种本地人一结束就回家了,许颂章看了这两天的机票,贵得她都心疼。高铁票又抢不到,只能过一会儿再看有没有捡漏。
费英兰提醒她这两天南方降温,回来的时候务必多穿点。
晚上许颂章躺在宿舍的床上看书,忘记开专注模式,收到好几条推送消息。
许颂章心想着谁有急事,点开发现是林悦。
狐疑她是不是有东西落下了,看清消息上的字后,许颂章只一瞬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没有抽出体内放到阳台上晾了一晚上的衣服这么冷。
【林悦】:宝贝你被人挂论坛和表白墙了,有人说你期末大设计课作品是抄袭的。
下面还有林悦转发给她的链接和截图。
逃避不是许颂章的风格,她很快就点开了林悦发给自己的链接,许颂章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被董子卓造黄谣的时候。
许颂章反反复复看了那些说她抄袭的对比图,都是建筑里常见的元素。帖子发了两个多小时了,回复留言倒是不少。
许颂章翻出好友列表里几年前因为董子卓造自己谣时加的律师,在律师的指导下许颂章截图取证。丢掉手机扯过被子,剩下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律师了。
许颂章扯过被子盖住全身,即便经历过一次这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憋屈发闷。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套上羽绒服出了宿舍,学校超市的啤酒摆在饮料柜的最下面一层,许颂章提着两瓶啤酒去了操场,空气中飘着细雪,操场上的雪没有除,根本没有办法跑步,许颂章灌了两口啤酒后天为帐幕地为毡,直接倒在了积雪上。
雪有点硬,躺下去的时候许颂章还以为自己直接摔在了地上。
四下安静极了,夏天至少还有虫鸣声作伴。现在这一方天地里只剩下自己了,许颂章仰头再要灌酒,发现啤酒已经结冰冻住了。
“靠。”
细雪落在脸上,许颂章感觉眼眶湿湿的。她能应付这些事情,勇敢的人也有哭一会儿的权利。
“这群王八蛋。”许颂章继续骂,骂完了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可眼泪有点止不住。
她只是有点委屈,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许颂章把手机拿出来,是沈知韫的来电。
“喂。”
“喂。”
沈知韫开门见山:“帖子看见了?”
许颂章:“看见了。”
沈知韫:“这会儿躲被窝里哭呢?”
许颂章吸了吸鼻子:“在操场看星星呢。”
“啊?”电话那头的人疑惑。
许颂章在手机里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电话一直没挂掉,她听见沈知韫走路喘气的声音,大约过了两分钟,她听见有人踩在雪地里,下一秒旁边躺下一个人,电话这才被挂断。
“学李丰啊?我和他构造作业被退回来的时候他也直接躺下了。”沈知韫扭头想去看她,发现被雪挡住了。
“单纯觉得很烦。”许颂章实话实说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想要逃避一会儿。”
“然后明天起来鼻子下面挂着鼻涕泡,体温孵鸡蛋。”沈知韫接话。
虽然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许颂章就是不想动。沈知韫已经从雪地里起来了:“你会感冒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来的之前粗略看了一下帖子,感觉都是糊弄外行人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提及的那几篇论文。自暴自弃不像你。”
“我没自暴自弃,我已经联系律师了。”许颂章被他从雪地里拉起来,沈知韫帮她拍着衣服上的雪。
沈知韫倒不是特别意外,这么快就找好律师取好证,有这样行动力的才是他认识的许颂章。
许颂章从雪地里捡起两瓶被冻得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的啤酒,叹气。
沈知韫看着其中一瓶已经被打开了:“还买醉啊?”
许颂章:“都没喝两口就冻住了。”
沈知韫:“那我陪你继续喝。”
他们带了烧烤和啤酒去了沈知韫的公寓,许颂章两三口就解决掉一根羊肉串,四五口喝掉一罐啤酒。沈知韫看她这进食速度,猜到她心里还是憋闷。
借酒消愁愁更愁,沈知韫不动声色地藏了两瓶啤酒,没再让许颂章喝。
“对了,我们这期期末打赌你输掉了。”许颂章看起来像是完全忘了被造谣的事情,“可惜现在女生都放假了,让你现在去宿舍楼下唱征服有点便宜你了。”
沈知韫打量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她在强颜欢笑:“随你处置。”
许颂章继续说:“你小提琴在吗?”
沈知韫摇头:“在我爸妈家里,下学期给你拉,我趁着这个寒假好好练练,不然丢人。”
许颂章看他,表情有点期待和跃跃欲试:“你要不也教教我?”
沈知韫:“可以啊。”
强行压下去的难过会让所有欲盖弥彰显得更楚楚可怜,沈知韫叹了一口气,等待着她酒精上头昏昏欲睡的时刻到来。在那一刻到来前他得先做点什么防止许颂章明天感冒。
沈知韫:“要不去泡个澡?”
许颂章鲜少泡澡,冬日泡澡在南方是要冻死的,学校也没有这样的条件。不过泡澡确实可以缓解疲倦,沈知韫任劳任怨地去给她放洗澡水。
浴室里热气氤氲,许颂章脱了个精光躺到浴缸里,水的浮力在这一刻让人也觉得轻飘飘。她背靠在浴缸边,惋惜没有把手机拿进来放首歌。安静下来,她又想到了被造谣这件事。
记忆勾起委屈的小尾巴,许颂章低头看见有水珠落在洗澡水的水面上荡起涟漪,眼眶越来越热,她压低着喉间的呜咽声,不断通过深呼吸来调整。
浴室门被敲响,许颂章听见敲门声,弯曲膝盖,伸长胳膊抱住了腿:“怎么了?”
沈知韫站在门外:“泡澡球要吗?”
就像吃火锅怎么能没有汤底一样,许颂章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好。”
沈知韫像个酒吧的侍者一样,端着一个纸盒子进来,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八个不同颜色的泡澡球。他看着浴缸里的人眼眸微颤,随后一本正经地坐在浴缸边介绍:“香味作用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