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章并不信这个,但配合地说:“那我好怕。”
沈知韫已经戒烟了,身上只剩下香根草淡淡的味道,沈知韫伸手去把音响打开,舒缓的白噪音在卧室里响起。
沈知韫贴在她耳边,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心,我会去地狱找到你。”
“那你可不能回头看我。”许颂章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助眠的白噪音越来越困,讲话的声音也不由地变轻。
沈知韫知道她说的是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克,唇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像是在安抚:“我看过一版本歌剧,最后爱神被感动了,让欧律狄克恢复了生命。歌剧的最后,众神齐声歌颂着他们的爱情。”
六个小时后,许颂章坐在了梳妆镜前。
黑咖啡下肚但人还是困。
玛丽安·乌曼穿着睡袍出现在了卧室里,同行的还有佟叶,佟叶从婆婆手里接过一个A4那么大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顶皇冠。
“这是我结婚的时候Dorian奶奶给我的,现在这个皇冠传给你了,我和Dorian的爸爸在上面又加了一些钻石,以后你可以再将它传给你和Dorian的孩子。”
化妆师帮忙将皇冠戴上去,许颂章瞬间腰背都挺直了。
许颂章:“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佟叶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己女儿一样:“真美。”
夸完转头去安慰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亲家母费英兰。
院子里的宾客都到期了,巨大的香槟塔波光粼粼。
许颂章穿上最后的婚纱以及高跟鞋,在搀扶下来到后门,卡塔利亚已经在等她了。
这一刻,许颂章不要众神来歌颂她的爱情,只要奥林匹斯众神保佑她千万不要从马背上掉下来就好。
她轻轻抚摸着卡塔利亚:“宝贝,靠你了。”
马场的主人用简单的英语让许颂章坐稳,他牵着缰绳缓缓地引领着卡塔利亚带着新娘出现。
隔着欧根纱,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清晰。
香槟塔、整个场景里数不清的鲜花、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朋友齐聚。
她看见宾客不约而同地起立,转身齐齐地看向她。许颂章不由地握紧了一些手里的捧花,她看见穿着黑色西服站在白色洋牡丹背景里的人,宾客齐至,他缓缓上前,接过缰绳搀扶她从马背上下来。
大拖尾的婚纱裙摆仿佛一整个世纪的服装美丽都止步不前,永远都停留在她身上。
婚纱、草坪、鲜花……与她一起交织成沈知韫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
牧师说着一大串英文,许颂章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机械地交换戒指,宣读誓言。
好在一切都很完美,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牧师打趣地说要回避最后的亲吻时刻,别人都在笑,许颂章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沈知韫亲了一口僵直身体的人。不着痕迹地揉着她的手想让她放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逗她。
“昨天我担心了一晚上,我生怕我宣读誓言的时候把合法地说成华夫饼。”
lawfully、Waffle。
说完,一直紧张的人终于展露了笑容。
许颂章笑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生怕自己刚才笑出表情包,拍了拍沈知韫,结果一对视她又想要笑。偏头靠在他肩头,听见宾客席的掌声和欢呼声,许颂章忽的明白那时候他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说他不知道。
她一瞬间也是迷茫的,直到看见他,终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哭?
——为你,为我们,为这一刻。
第92章 ☪ 番外五:冬季
◎番外五◎
冬天来挪威还是第一次。
上次来是八月办婚礼, 这次来是回挪威过圣诞节。
极夜这个词以前许颂章只在书本上听见过,来到挪威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十点半的日出和一点半的日落。城市短暂的运作声后,迎接他们的是漫长的暴风雪声。
世界是蓝色的,也有短暂的“pink blue hour”。
沈知韫的堂兄和堂嫂也来了, 奶奶去了教会, 等人齐全之前很无聊, 许颂章有些后悔没有带一副麻将来挪威。
窗外窸窸窣窣又开始下雪,许颂章闲着无聊去外面玩雪。
在首府上大学的时候她一个南方人见识过了大雪, 后来回到洵川上班,又开始过没有大雪的湿冷冬季。
沈知韫给她找了副手套,又拿了两个蓝莓出来, 给她堆的雪人当眼睛。
“这堆的是小狗还是小猪啊?”沈知韫好奇。
许颂章咬牙:“是你。”
这么可爱的小熊他哪只眼睛看不出来?
沈知韫悄悄抓了一把雪:“快点公布正确答案。”
许颂章注意到了沈知韫的小动作,觉得他很有可能要偷袭, 但还是假装没看见, 自己悄悄地也抓了一把雪藏在手心里:“是小熊。”
“小熊啊。”沈知韫恍然大悟, “嗯——细细品、然后加满联想力再重塑自己的认知后确实一眼就能看出是小熊了。”
说完, 许颂章率先“亮剑”。
他方才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就等着许颂章动手。
两个雪团在双向奔赴,他们身形敏捷都纷纷躲了过去。
堂哥堂嫂出来, 看见两个人玩雪玩得不亦乐乎也加入其中。
最后变成夫妻档的2v2。
双方以院子里的玻璃房为掩体开始出击, 他们背靠车库看着易守难攻。
许颂章用出《孙子兵法》, 让沈知韫声东击西,她悄悄绕到车库,从车库里出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就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结果观战的长辈一点都不扫兴还用一瓶香槟当做奖杯搞了个家庭版颁奖仪式。
许颂章觉得不好意思, 沈知韫倒是整理了一下不正式的卫衣, 装模作样地起身双手接过香槟, 还发表了一段演讲。
雪玩上没一会儿就不稀奇了,就连极夜景观也是。许颂章玩了驯鹿雪橇也逛过圣诞老人村,也看见了极光,再找不到别的乐趣了。
许颂章先前还对极夜感到神奇,整个人都很激动。但是连着两三天后,身体得不到充分的日照她都觉得整个人无精打采。
倒是沈知韫已经习惯了,坐在壁炉前在线上处理工作。
还没和甲方沟通两句,后背一沉,许颂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后,此刻脑袋抵着他的后背,脸颊埋在衣服里,声音也有些闷。
“我好无聊啊,沈知韫。”
沈知韫打字和甲方确认修改细节,分了点心回她:“想出去玩?”
“去哪里玩?”她嘴上说着附近也么有什么好玩的,但看着沈知韫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沈知韫和甲方结束了聊天后,他合上笔记本:“我想想。”
“快点想。”许颂章催他。
他把许颂章从地上拽起来,像是真的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他带着许颂章去除雪。
“你带着我去干活?”许颂章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沈知韫给她套上厚衣服,帽子围巾手套,最后许颂章就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眼睛里全是怨念。
家里有加机油运作的除雪车,沈知韫和许颂章琢磨了一会儿之后,许颂章驾轻就熟地开着车在院子里除积雪。
院子里的雪看着像是白豆腐一样,开着车一点点除雪就像是在玩解压小游戏。许颂章慢慢体会到了除雪的快乐,开着车也不需要自己费力。
两个小时后,沈知韫站在廊屋下,热茶都已经煮好了,他看着喊了三遍都没有喊回来的许颂章,一开始还说不愿意干活的人现在叫都叫不回来。
“再过去就算私闯民宅了。”沈知韫喊她。
许颂章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车开回来。
沈知韫把人带进屋,把煮好的热茶递给她,刚空了的手又开始整理她脱下来的外套帽子手套和围巾,想到她一开始还有些怨念的眼神,促狭:“好玩吗?”
许颂章点头,眼睛里亮亮的,除雪远比她想象的有乐趣,仿佛在玩解压小游戏:“好玩。”
沈知韫收好她的衣服,又给她添了热水:“院子还是买的不够大。”
“明天还除雪吗?”许颂章问。
“哪有那么多雪要除。”沈知韫另有打算,“明天还有别的好玩的。”
他先卖了关子,第二天许颂章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收拾行李箱,两个人请了年假,还没有到回去的时候,以为他要提前打道回府,可他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正疑惑的时候,沈知韫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说话的许颂章:“不是嫌无聊吗?起床。”
“去哪里啊?”许颂章不赖床,立马爬起来。
沈知韫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我们去特罗姆瑟。”
一起出发的还有佟叶,佟叶又要进北极。佟叶临走前爆了一波金币,独特但让人无法拒绝的母爱。
他们在酒店安置好,下午就有一个看着比沈知韫年长好几岁的男人来敲门。他不会说英语,只能和沈知韫沟通,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知韫把人送走关上酒店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