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和我道歉,如果三秒钟之后你没有道歉,那么我……”
沈知韫了解许颂章,她在这方面的生气都不是真正的生气,所以故意问:“那么你怎么了?”
好吧,许颂章承认至少还要很久的时间她才能彻底消磨掉那一碗醒酒汤带来的罪恶感。而且,方才看着他背着奶奶去扫墓,她不是一个石头人。
“我就给你买个婚戒戴戴。”许颂章说完,她便看见了沈知韫脸上从未有过的惊讶和欣喜。
工作至今所有项目的分红和工资都在许颂章的工资卡里,除了一些日常开销,她几乎没有怎么用过。
自己戴了个三克拉的,也不好意思太抠门,于是让沈知韫在她余额范围里随便挑。
他皮肤白,手指又修长,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的手就是戴易拉罐的拉环都好看。
沈知韫选了个银色的素圈戒指。
许颂章刷完卡,扣费短信也来了:“你还真是花上了我前男友的钱。”
里面不少钱都是左宣那个项目先支付的百分之三十的设计费。
“那你记得通知他一声。”沈知韫看着自己的手,说着伸了过去,“最好还是详细说明,告知他钱的用途。”
“论气人,没有人比你更擅长。”许颂章看他像是小朋友第一次看见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看着手上的戒指,伸手去拉他,他们还没给奶奶买东西呢。
这个商场以前念书的时候许颂章来过好几次,熟门熟路的带着他去了负一楼的超市。
见他频频调整般地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许颂章以为他不舒服:“不舒服吗?”
“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沈知韫坦白。
他这个人有很多优点,许颂章很喜欢他有话直说的性子,想到他先前在东京给自己发的短信,许颂章牵他的手,柔软的掌心贴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这一刻,许颂章发现自己可以回答面试时徐晏清问自己的问题了。
——“你最想造的建筑是什么?”
以前她觉得她和沈知韫间就像是挪威和仙人掌。
挪威很好,仙人掌也很好,但挪威不适合仙人掌生长。
而现在她想在挪威造一座适合仙人掌生长的植物园。
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沈知韫反扣住她的手:“你是在说你爱我吗?”
多么明知故问的一句话,许颂章带着笑意看向他,故意装不知道:“是吗?”
她还是这样,说爱都像顾城的诗。
“是的,你爱我。”沈知韫语气肯定。
许颂章也不再忸怩:“是啊,我爱你。”
【正文完】
第88章 番外一
见沈知韫家人是他们回首府答辩。
过年见过一次的佟叶也从坦桑尼亚回来了, 他们邀请许颂章答辩完了去沈知韫外公外婆家吃饭。虽然见过沈知韫爸妈了,但是再见面还是紧张更别说这次还有他外公外婆。
沈知韫看她一边焦虑答辩一边还要焦虑和他家人一起吃饭的事情,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自信满满的人现在像是霜打过的茄子。
“见我外公外婆都这么紧张, 你要是见把我们堵在家里的奶奶你怎么办?”沈知韫添了把火。
许颂章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这种精神就像是看了一天电视的小孩听见门外传来爸妈回家的脚步一样:“奶奶现在还好吧?”
沈知韫:“挪威七八月要放假, 他们一般七八月要出去度假,今年可能会来国内。”
许颂章现在能体会到他之前的良苦用心了, 过年去洵川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他爸妈完全没有准备的余地,虽然措手不及但不用提前贷款焦虑。
许颂章一脸痛苦的撒娇:“你知道的, 我学了一门武功, 七八月的时候想要闭关修炼谁都不见。”
“放心吧, 我奶奶其实很好相处的, 而且她说话你听不懂,到时候我给你翻译的时候润色一下。”沈知韫安慰。
“那你岂不是很辛苦。”许颂章顿时感觉轻松了,嘴上说着心疼,手搭在沈知韫胳膊上, 语重心长,“辛苦点, 挺好的。”
这种事躲不过,与其一直担忧纠结不如顺其自然发展,想明白后许颂章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将所有的专注投入到毕业的准备中。
洵川去首府无论是飞机还是高铁都很方便, 李丰要蹲特价机票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答辩许颂章和林悦没抽到一组,时间也不是同一天。
事前无论多忐忑, 但真等答辩了, 许颂章完全得依旧出色。齐辉嘴巴厉害,平时骂他们,等到了答辩的时候舌战群儒, 大概也不想自己在教育行业的失败被同事看见,整场答辩齐辉比他们还努力。
沈知韫他们抽到下午,许颂章下午要回一趟宿舍,宿舍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处理掉,还要把钥匙和空调遥控器退还给宿管阿姨。
江照月正好在宿舍,她叫她下楼来宿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需要的。
衣架、收纳盒都还是很新的,许颂章让她看中什么随便拿。
“这还有个小推车,取快递特别方便,特别能载重。以前我们网购的建筑学习材料都能装。还有这个可以调节灯光的镜子,打腮红从来就没有重过。就是没电了,这根数据线你也拿走”许颂章像个销售一样介绍。
江照月闻声一把抱住了许颂章,小鸟依人:“那我可以把学姐带走吗?”
许颂章任由她抱着:“那把我藏藏好。”
他居然还睡得着?
李丰都不知道因为紧张跑了几次厕所了,每次回来旁边的沈知韫都在睡觉,排序他们是最后两个,李丰一开始还庆幸,现在就有点后悔了,早死早超生,现在这么干等着简直是一种酷刑。
虽然知道打扰沈知韫睡觉会被他白眼,但李丰现在紧张得必须做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别睡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被摇晃胳膊弄醒的人脸色阴翳:“困了就能睡着。”
“我现在又尿急又饿。”李丰中午吃饭的时候感觉每一口饭都堵在食道里,寝食难安,“等会儿答辩完,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不要。”
“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李丰和他窃窃私语,引得前面认真准备的人回头看他们。李丰只好再压低了一些声音,继续烦着沈知韫,“你能不能让我晚上去你公寓里打个地铺?我被子晒了之后还有一股霉味。”
沈知韫依旧拒绝:“不行。”
李丰讨价还价:“我付你钱总可以了吧。”
“那你不会住酒店?”沈知韫不同意,他来了,许颂章睡哪里?
“我这不是想着精打细算一点嘛。”李丰想了想自己的工资,算了能省则省,有点最近天也不是特别冷,被子有霉味就不盖。
插科打诨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们,李丰被一点名,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也是完成了。
沈知韫是最后一个,答辩前给许颂章发了条短信。他答辩极为简单,几个问题他回答得都很流利也说到了关键点,展示ppt到结束才花了十分钟。
许颂章回了他先前的短信,说是今天想吃火锅。
两个人约好在建院楼下碰头,隔着些距离就看见了沈知韫,他伸手,等着一蹦一跳小跑过来的人牵住自己的手:“等多久了?”
“刚给齐教授送完东西,没等。”许颂章和他一起朝着东门走去,以前也经常走这条路,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看着熟悉的校园景色心里难免感慨,“时间过得还真快。”
“还好吧,以前有几次输给你的时候我觉得度日如年,恨不得早点到下次再打赌的时候。”
“那时候就不怕迎接你的是华丽的二连败吗?”许颂章憋笑,但转而也好奇,“所以我们那三年的胜率到底是谁胜多输少?”
在学校里追忆往昔心情和平时翻旧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许颂章记得他们每次打赌,左手代表着她,右手代表着沈知韫,两只手依次开始掰手指。
“居然打了个平手。”许颂章看着两只手剩余了一样的手指。
平手吗?
那天她躺在雪地里因为被造谣的事情沮丧,当他在公寓里知道后开车过来时,已经无关赌局如何,他在许颂章面前永远都是失败者了。
她胜自己半子,他败得心悦诚服。
只是沈知韫没有说起这些,而是说到了办公室。
“算上办公室,你又赢了我一次。”沈知韫给她加码。
就醒酒汤这件事,许颂章永远愧疚。
许颂章撒娇讨好,松开被他牵着的手,主动伸胳膊抱住他:“那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