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死了皇帝,若不是皇帝,要把她困在后宫当中,成为他的禁脔,那么她也不会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皇帝知道姜楹还在怨恨自己,任由着她打骂,也不敢放走她。
他眼泪伸手擦拭她的泪水,却发现如此的滚烫,好似翻腾的鲜血。
只能紧紧抱着她,后悔自己的行为,若是自己放阿楹回去,能见到她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是好的,也不至于她这么怨恨他。
姜楹重重咬在他的手掌心上,皇帝吃痛,但也没有哼出一声,很快就被咬出了牙印,都流血了。
宫人们哎呀一声要给皇帝包扎,皇帝厉声让他们离开。。
“阿楹,你冷静冷静,我会陪着你去扶风看望你父亲。”
姜楹厉声说道:“现在你满意了,现在我变成这副模样,你满意了是不是?”
皇帝只能抱着姜楹跟她说对不起,“阿楹,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原本想要让你成为我的皇后,不希望这几个月发生变故,所以才那么会自私不让你离开,都是我的错,现在我立马陪你去扶风好不好?”
皇后之位对于姜楹来说早就无所谓了,她也不想当这个皇后,皇后有什么用呢?被永远被困在这个皇宫里。
皇帝忌惮于外戚的势力,所以想要斩断她所有的后盾。
“你滚,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了。”姜楹用力推开他。
“我就算死也不要当你的皇后!
姜楹趁着皇帝不注意,挣脱他的束缚,向那冰冷的柱子撞去。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上流下来,宛若朵盛开的大花,身子如短线的风筝坠落。
她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第92章
信阳公主自尽
因姜父去世的事,姜楹起码要守孝一年,所以封后大典也只能延后。
姜楹昏迷期间,皇帝片刻不停守在她身边。
只盼望她醒来就能看见自己。
姜楹静静地躺着,秀眉蹙起,如同秋日落花,娇颜苍白无力,面色如纸,发丝随意披散在身后,单薄纤细的身子,惹人怜惜。
好在姜楹并无大碍。
最近诸侯来贺,举行祭天大典,皇帝压根抽不开时间陪姜楹去扶风,却又不肯放她离开。
能好生哄着她了,若是让姜楹自己一个人去,皇帝必然不放心,万一阿楹做了什么傻事怎么办?
别人看着,他总是不放心的。
姜楹一醒来,看到皇帝,反应极大,不肯见到他,只要一见到皇帝,她立马就要自尽。
皇帝自嘲一笑,忍痛默默的离开,然后躲在暗处看着她,不敢去刺激她的情绪,生怕她又做出傻事。
听着秋水说姜楹现在情绪稳定了,皇帝才放下心来。
秋水安慰姜楹说:“陛下方才来看望您了,您还在睡觉,所以他没想来打扰您,这些天,陛下也一直守在您身边。”
“陛下想要立您为皇后,娘子不用担心,以后咱们就不是没名没份的了。”
不论秋水怎么劝她,姜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双眸噙满泪水,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秋水心疼姜楹这副模样,这几天娘子甚至连饭都吃不下。
可是陛下却不让娘子离开,也不愿意让娘子回去见姜大人最后一面。
真是过分!
姜楹早就放弃了抵抗,就算再怎样皇帝也不会让她回到扶风,而皇后之位对于姜楹来说无关紧要,这个皇后,谁爱做谁就做,反正她不要。
她不要被困在冰冷的皇宫之中。
她现在只想要离开皇帝,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父亲怎么会突然生了重病呢?而且悄无声息的呢,姜楹认真地想着。
她知道父亲的身子骨一向硬朗了,怎么突然病逝呢。
在结合书信上来说,父亲吐了一口之后就再也没有生息了,说不定是被下毒的呢,谁敢这么大胆,居然敢给父亲下毒。
此刻,姜楹的脑子生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皇帝。
只有皇帝杀人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
萧来向皇帝禀报姜辙的死因。
说起来萧来和姜卫也是认识,如今姜父去世,萧来受到姜卫的嘱托,希望能带着姜楹回到扶风去看望姜父。
只是...
萧来和皇帝说这件事情,“姜大人那边,希望微臣护送姜娘子回到扶风。”
宫里的秘闻,萧来就算再愚钝也不会察觉不到。
皇帝和姜楹的关系,萧来也略有耳闻。
始终不敢相信,一向正直的皇帝居然抢夺臣妻。
而他作为顾砚宁的好友,却袖手旁观,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好友啊。
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他想要劝阻皇帝,不要耽于美色,放姜楹离开。
“姜楹先前还是顾砚宁的妻子,陛下却要立她为皇后,这天下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了呢。”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赶紧送姜娘子回到扶风,不然陛下的千秋万名...”
他有心帮助顾砚宁,这件事情他没敢告诉顾雪芝,宫外的人知道皇帝要封后,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件事情再说吧,现在朕还要忙着诸侯的事情,几天后朕要同诸侯一起上山祈福。”
萧来知道皇帝不敢放姜楹回去,人家的父亲都中毒死亡了,怎么不让她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呢。
萧来再次说道:“陛下,您在臣的心中一向是明君,抢夺臣妻之行为,实在是暴君之行。”
“陛下为了您的圣名,还是放了姜娘子吧。”
“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皇帝重重地拍打龙桌,脸色阴沉,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萧来依旧不卑不亢跪下来,神色坦然,目光坚定,“陛下,千万不要沉迷于美色啊,请让微臣送姜娘子回到扶风吧。”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皇帝发怒,双手握成拳头,怒目而视,雷霆震怒的声音在宣政殿中响起,带着威严和愤怒。
萧来依旧不起,“若是陛下不答应臣,臣就一直跪在这里。”
“你就是在威胁朕,既然你要跪你就跪吧。”
说完皇帝拂袖离去。
皇帝气哄哄地来到温泉殿,听着里面秋水安慰姜楹的话,慢慢止住了脚步声,想要进去却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姜楹。
自己满腔怒火还没有发泄。
听着里见女子无力脆弱的声音,皇帝无比心疼。
他必然是不能放姜楹回到扶风去的,阿楹一刻不在他身边,他就一刻无法安心下来。
早就入了秋,枯黄的树叶飘落,失去了所有生机活力,原本殿内盛开的鲜花也全都是一副颓唐的景色,就好像姜楹,她就是日渐枯败的花朵。
昔日清冷端庄的美人,此刻却憔悴不成样子,像是蒙尘的珍珠,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眼神哀怨,像是在诉说无尽的凄惨。
姜楹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丝笑脸,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又重新变回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秋水适当的离开,给他们两个人的能独处的时间。
姜楹立刻用被子牢牢地包裹自己,不愿意理皇帝。
皇帝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伸手去扯她的被子,“阿楹别这样,到时候闷坏了可不好了。”
姜楹叫不动,只要皇帝一天不让她回到扶风,那么她一天都不愿意和皇帝说话,甚至和他同在一个房间都觉得呼吸困难。
皇帝解释道:“阿楹,我不愿意让你回到扶风,我是担心害怕失去你呀。”
这一年来姜楹在他身边除了受到委屈,好像也就只有委屈了。
痛苦的事情总是刻入心扉,快乐的事情却转瞬即逝。
明明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在一步一步地好转了,可是突如其来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们原本脆弱的感情再一次支离破碎。
他们的感情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他们要顾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姜楹终于有了反应,她美目圆瞠,她的胸脯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眼神中是凌厉,她歇斯底里的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皇帝不肯走,抱着她不放手,姜楹手忙脚乱拔下自己的簪子,指向自己的喉咙威胁皇帝。
皇帝错愕看着姜楹,眼神中全都是难以置信,看着姜楹毅然决然的样子,如雷击一动不动。
难道阿楹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他抓住姜楹的手,夺过她手上的簪子。
“阿楹别做错事,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姜楹早就泪流满面了,皇帝总是叫她体谅他,可他何曾体谅过她呢。
所有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从来不过问她的意见,他何曾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个体来对待。
姜楹再次大哭了一场,姜父的葬礼,姜楹终究还是去不成。
她听说因为她的事情,萧来被责罚了,他可怜这个正直的人,居然为了她这种不相干的人求情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