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下来,皇帝和姜楹的关系很敏感,谁也不敢轻易在姜楹面前提起皇帝,生怕又引来姜楹的不快。
而皇帝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姜楹,看着她安好,他便能安心下来。
原本以为时间一长,姜楹就能忘记这些仇恨,殊不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信阳公主给太后下毒不成,当场被抓了。
信阳公主见姜父已倒,就迫不及待想要害死太后。
太后作恶多端,而她的母妃也只不过是一个御前的小宫女,偶然有一天得了皇帝的宠爱,生下了她而已。
她的母亲如此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宫里生存,也不求任何名分。
想着抚养她快乐长大。
不知当时太后打破了这一切。
明明是高宗和匈奴人说好了,要将元公主送去和亲,怎么会反而是她呢?
若不是她远走,母亲也不会被害死,她知道在最后关头,母亲还想着要去找她。
而身为后宫之主的太后却置之不一个母亲的诉求,直接下令让人把母亲毒哑了。
因为太后害怕李代桃僵的事情暴露,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元公主也要和亲。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赶尽杀绝。
可怜信阳的公主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就死了,还眼巴巴的想着等着母亲的书信。
信阳公主被关进了地牢,没有了生的希望,她几次想要咬舌自尽,几次被救了下来。
侍卫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帝,皇帝亲自来见信阳公主。
地牢里很黑,空气中散发着潮湿和腐烂的气息,微弱的光线只从高高的小窗户中透进来。
借着昏暗的烛火,皇帝看到了里面衣衫褴褛的妇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信阳公主,没想到昔日雍容华贵的信阳公主此刻早就蓬头垢面。
信阳公主看到了皇帝,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也承认是自己想要杀害太后。
她从来不后悔,只是后悔于自己没有彻底的杀死姜太后,无法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荣华富贵你都有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太后?反正太后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她也活不了几天的。
皇帝阴着脸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那么他和姜楹的感情更加岌岌可危。
信阳公主早就是将死之人了,也不怕皇帝了,扯出一抹狠厉的笑容,“难道陛下就不怕吗?难道陛下就不想要您的母妃李夫人讨回公道吗?”
皇帝沉默了,他之前何尝不想杀死姜太后。
姜太后害死了自己的母妃,他恨不得弄死姜太后,可是他却为了姜楹甘愿放下所有的仇恨。
姜太后是心狠手辣,但李夫人何尝又没有错呢?李夫人多次挑衅姜太后。
甚至还想要高宗废掉姜太后,这些事情李贤都告诉过皇帝。
原本姜太后是一个仁慈端庄的淑女,是渐渐被高宗逼成了一个怨妇。
李夫人是宠冠后宫的妃子,其光芒连皇后都要避其三分。
李贤总是告诉皇帝冤冤相报何时了,没有谁是正确的,也没有人是错误的,在这场政治的战争当中,他们谁都不辜负,谁都罪有应得。
“陛下,难道我帮你杀死了姜太后您不高兴吗?也是,陛下你什么都有了,你想要折磨她都可以,可是我等不了。”
“活在人间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倍感痛苦。”
信阳公主哭天喊地,最后撞墙自尽了。
皇帝命人厚葬的信阳公主。
他佩服于信阳公主这种敢爱敢恨的女子,若是他,他也不一定能杀得了太后。
就单单因为姜楹。
第93章
和好
李如君知道姜楹在冷落皇帝,这几日来皇帝的为难,她也看在眼底。于是主动来陪伴姜楹。
“今年的菊花开得很好,姜娘子,我们去赏菊吧。”
姜楹眼睛半阖,若隐若现的沉思,她的手随意搭在书卷旁,修长的手指如羊脂玉温润,她看起来并不想去,自从父亲去世,姜楹也有大半个月不曾出门了。
出去了又如何,还不是徒增伤感,她本就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性子。
瞧见残花败柳更加落寞。
李如君见姜楹神情恹恹,说话更加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及皇帝。
“姜娘子,你还年轻,还有大好时光呢,凡事都要看开一点。”
姜楹何尝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结难解,怎么也无法原谅皇帝。
太后中毒这一件事情宫里的人都没有告诉姜楹,是皇帝下令不许任何人告诉姜楹的。
生怕姜楹又被刺激到。
这皇宫就是一座围城,一旦进来了,就连死都无法出去。
“自由对于我们这些后宫的人来说算什么呢?”姜楹苦笑地说道。
李如君神情悲悯地望着姜楹,她知道姜楹的心中的恨,若是换成她,她也必然解不开这心结的。
李如君望着姜楹,看着她那悲哀的眸子,“陛下是真心爱护您,说起来我也羡慕姜娘子您呢。”李如君微笑的说道。
李如君见姜楹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波澜,忽而脑中想起了李贤的话。
“放姜楹离开皇宫。”
她的笑停留在脸上,起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如君下意识是要拒绝的。
可是经过李贤的再三分析,李如君竟觉得若是放了姜楹离开,皇帝不会执着于姜楹。
皇帝是一国之君,他的宠爱注定是不能专注于一个人身上的。
李如君动摇了一丝,她虽然对姜楹有好感,因为爱屋及乌,所以对姜楹也是极好的,可终究她的心终究是偏向皇帝的。
若是陛下强娶臣妻的事情传开,那么必定会损害陛下的名誉。
若是诸侯那边再施压,可就难办了。
李如君眉头微蹙,沉思许久,说到底,她还是忠于皇帝的,也忠于李贤,只有陛下安好,她才能放得心下来。
或许姜楹真的离开,这桩孽缘才能了结。
她犹豫了一下,才慢慢靠近姜楹,压低声音说道。
“姜娘子,你想要离开吗?”
听到这句话,姜楹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向李如君,原本空洞的眸子骤然睁大,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蝴蝶。
她愣在原地,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希望,骨节分明莹白的手指悄然攥紧衣裙。
她不可思议看着李如君。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李如君愿意帮她离开皇宫?
她颤巍巍开口道:“真的吗,我可以离开这里?”
李如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地说道:“我和李大人都希望你离开。”
说罢,她屏退所有的宫人。
只剩下两个人,李如君索性把话都给敞开了来说。
“丞相李贤大人一直兢兢业业辅佐陛下,如今,陛下却要恢复您父亲生前的荣誉,还要重用您的哥哥。”
“这何尝不再是打李家的脸呢?”
“唯有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离开这里。”
姜楹眼神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皇帝要重用她的哥哥,全都是因为她吗。
她陷入了沉思。
她不希望哥哥常伴帝王身侧了,所谓伴君如伴虎,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可皇帝这样贸然又要做什么呢?
全都是因为她,或者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倘若皇帝真的那么做,支持皇帝上位的人是不是全都要闹翻天?
他们多数都跟姜家有仇,或者怨恨姜太后执政。
到时候皇宫后面又有一场血雨腥风。
姜楹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了。
或许离开这里,对于她和皇帝来说都是最好的。
秋日难得有了太阳,秋水带着姜楹来到御花园,希望她能解开心结。
而姜楹还在想着李如君的话语。
这厢,皇帝听说姜楹愿意主动出门之后,迫不及待地守在御花园里,想要和姜楹来个偶遇。
秋意浓烈,一位素色单衣美人盈盈走来,她的裙摆随着动作摇曳,乌黑的秀发垂落脑后,她打扮得极为素静,有种别样的清冷孤傲,眼若一潭秋水惹人寒。
秋水扶着姜楹,笑着指着那边的金粟,说道:“娘子,我们去摘那些金粟花吧,到时候拿来做香囊是最好的。”
姜楹莞尔一笑,忽而在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子身姿挺拔,如玉山之姿,面容精心雕琢,剑眉斜飞。
落花纷纷,玄衣与落花和微风缠绵,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柔和,那双明亮分眸子望着姜楹,他站在不远处,微笑看着姜楹。
姜楹下意识想要躲避皇帝,别开脸,想要逃离,皇帝抢先一步,快步上前,拦住了姜楹的去路。
“阿楹,我有这么可怕吗?见到我就想着要离开?”
皇帝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可怜。
姜楹避开他的目光,却又想到李如君的话,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紧紧咬着唇,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