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害怕顾砚宁回来，要把皇帝推走，杏眸里闪着水色，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陛下，妾身求你了。”
皇帝眉眼一松，却并不代表他就此放过她，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阿楹，不要忘记你是我的。”
如果可以姜楹真想弄死皇帝，此时的姜楹急得满头大汗，外面细微的脚步声都被放大好几倍，她害怕顾砚宁回来撞见这一幕。
更害怕面前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傻事来。
她哀求皇帝，务必真诚地恳求皇帝，低声道：“刘政，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的语气是带着仇恨的，是皇帝未曾见过的，眼神中是厌恶和疏离冷漠，泛着寒气的刀锋。
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了。
不过她快要被他逼疯了，她听见了顾砚宁的脚步声，他已经要回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说：“陛下，您先躲起来，否则被误会了就不好。”
皇帝吊儿郎当地笑着，“被发现了不刚刚好嘛，俗话说得好升官发财死老婆。”
姜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顾皇帝的反对把他推到旁边的柜子，好在旁边的柜子高大，只够容纳皇帝一个人。
她警告皇帝，要是敢出来，她就敢这辈子也不见他。
皇帝最后抓住她的手，“以后朕让你进宫你必须进宫！”
姜楹胡乱点头，答应了又不代表着会履行承诺。
皇帝乖乖缩进柜子里。
刚关上柜门，顾砚宁就回来了，她整理好自己，走向顾砚宁。
顾砚宁发现妻子满头大汗，伸手替她擦干脸上的汗水，已经到夏日了，容易出汗也是常见的事情。
姜楹有心事，吃得也不多，满脑子想着如何摆脱皇帝，顾砚宁捏了捏姜楹的鼻子，笑道：“怎么了？吃不下？”
姜楹摇摇头。
顾砚宁突然说起母亲的话，说着母亲希望两人能要个孩子，将来屋子里也热热闹闹的。
说到孩子的话题，姜楹动容了，她很喜欢小孩子，也喜欢家族中的族弟族妹，更想着没过几日嫂子就要生产了，心不由软成一片，内心柔软的角落被触动。
顾砚宁见妻子动容，坐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与她憧憬着未来儿女承欢膝下。
姜楹突然吻上顾砚宁的唇，她认真看着顾砚宁，柔声道：“郎君，我爱你。”
说完就伸手去扯顾砚宁的腰带，顾砚宁被姜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按住她的手。
低低唤着她，“阿楹。”
姜楹不理他，继续要扯他的衣服，去吻他的脸颊，带急切的哭腔道：“郎君，你要我吧。”
第27章
好好养着
姜楹此刻脑子是糊涂的，顾砚宁握着她单薄瘦弱的肩膀，认真又带着担忧看着她，试图询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楹没有回答，冷静过后拉着顾砚宁要离开，“我们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顾砚宁不知道姜楹为何这样，但也没有强迫她，跟着她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妻子有事情瞒着他，他闻见妻子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总感觉在哪闻过一样。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异常沉默，顾砚宁盯着姜楹，见她发丝微乱，便想着要给她拨好鬓边的发，结果却引来妻子的抗拒。
姜楹尴尬地看着顾砚宁，她怎么会做这种举动呢，不由叹气说自己累了。
直到就寝，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顾砚宁没有见过姜楹这样，姜楹就算生气也不会这样心事重重，她连睡觉都是背对着他，这是从前未有过的情况。
顾砚宁很想问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们高高兴兴地出去，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阿楹就变脸了？
他认识的阿楹不是这样的人。
连续好几日姜楹都是恹恹的，有时候和顾雪芝在一块做女工都能走神。
顾雪芝忍不住笑话姜楹，笑话姜楹也有今日。
姜楹只是一笑了之。
皇帝携大臣至上林苑游玩，上林苑中养百兽，天子春秋射猎苑中，取兽无数。其中离宫七十所，容千骑万乘。①
姜楹本欲不去，皇帝仿佛猜到她不会去一般，亲自派人传了消息，不去的后果自负。
姜楹捏着字条，握着茶杯的手不由收紧用力，将已经冷却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娘子，这茶水已经凉了。”秋水面带担忧地说道。
姜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股凉意这才涌上喉间。
顾砚宁和姜卫负责这次的御林军护卫，他告诉姜楹说皇帝要打猎，到时候顾砚宁自己陪伴姜楹的时间也很少。
姜楹默默收拾着衣服，并没有说话。
顾砚宁见妻子染上一丝愁容，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夫妻两人第一次有隔阂。
随行的官员家眷不少，大部分都是对此时出游的期待，顾雪芝在姜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到上林苑中专门豢养许多罕见的飞禽走兽，表情夸张，兴致勃勃。
姜楹也陪着她作乐。
继母潭氏也跟随而来，拉长脖子想要看看自己进宫已久的女儿。
原本姜辙不让潭氏来，可潭氏思念女儿非要来，姜辙无奈也只好让她跟随。
女儿姜晚棠自出生一来就从未离开她这么久，潭氏想起女儿，不禁潸然泪下。
姜辙在一旁表情厌恶嫌弃看着潭氏，自己好歹在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贵族，怎么潭氏丝毫脸面不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哭了，自己的脸都给丢光了。
果然是小家子气。
姜撤是个爱面子的，见潭氏不争气，直接冷哼一声背对着潭氏。
潭氏不以为然，姜撤时常嘲讽潭氏的出身，潭氏并不为此赶到困扰，自己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女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她左看右看，不见女儿，想要去寻姜楹和自己一同前去探望姜晚棠，她入宫少，怕是哪里不合规矩，冲撞了太后娘娘。
姜楹听见继母的诉求，不是什么难事，也答应带着她去拜见太后，顺道去见见姜晚棠。
说实话，潭氏先前是姜楹母亲的陪嫁丫鬟，虽是继室，但对先夫人留下的两个儿女是不薄的，不能做到像亲生孩子一样，也能给予姜卫和姜楹足够的尊重。
先前姜卫要娶妻子沈氏，姜辙说什么也不同意儿子娶小门小户出身的沈氏，要不是有潭氏从中游说，姜卫怎么会如愿娶到沈氏。
况且小夫妻成家立业之后，潭氏免了沈氏日日请安问好。继室做到这个份上，放眼整个长安城也挑不出第二个。
两人来得不凑巧，孙嬷嬷告诉二人太后已经歇息下了，孙嬷嬷又看了一旁欲言又止的潭氏，也猜想到了潭氏来的目的道：“夫人是来找二娘子的吧，奴婢让人把二娘子请来。”
潭氏立刻点点头。
姜楹也借口在附近逛逛，给娘俩独处的时间。
潭氏左看右看，见四周没了人才敢抱住女儿，听说女儿受罚之后做母亲的就整天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她仔细想了想，就算不进宫当妃子也好，嫁到寻常人家起码能时常见到，受了委屈娘家也可以撑腰。
她慈爱地摸着女儿的发髻，满是心疼，“要是皇上不喜欢你，何必勉强呢，咱们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你快快乐乐平安就好。”
要是这句话被姜辙听见了，肯定会指着潭氏的鼻子，咒骂潭氏头发长见识短，女儿能进宫是天大的福分，旁人都羡慕不来的。
潭氏没有读过书，也不懂得什么道理，只知道要儿女平安才是最好的。
姜晚棠听见母亲这么说，皱眉斜视一眼，“娘，你不懂这些就不要乱说了，我自有我的打算。”
大概是姜辙经常在孩子面前谩骂潭氏是个没有文化的乡下丫头出身，姜晚棠居然觉得母亲见识浅薄。
父亲果然没有说错！
潭氏也知道女儿不高兴了，便转移话题，“唉，我这次来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蜜饯。”
姜晚棠阴霾的脸才渐渐放晴，随即绽放笑脸，潭氏接着便嘘寒问暖，说着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不方便问太后殿里的嬷嬷，都可以问一问姜楹。
“知道了，娘，你整天还会说这这么些，烦死了。”
且说姜楹并未走多远，和秋水到处闲逛也不敢乱走，秋水询问姜楹这上林苑到底有多大。
姜楹曾经从书上看过，据说有三百里，苑门十二座，离宫七十所，北至为何，南及钟南山北坡。②
“这么大，那得要逛好久才能逛完啊。”秋水不可思议地说道。
“娘子，我家主人有请。”
秋水见是不认识的人张口就要询问她家主人是谁？被姜楹拦了下来。
来者是一个面熟的小宫女，姜楹不认识她，却知道是皇帝要见她，能这么大胆的也只有皇帝了吧。
好在并无其他人在此。
姜楹跟随小宫人走的是暗道，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很快就走到皇帝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