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也不理解为什么夫人会邀请定章侯世子妃呢,要知道世子妃可是姜家人,而且还是养在太后身边多年。太后多次为难夫人,夫人怎么反而还亲近太后的侄女呢。
这是小娥不明白的事情,不过她觉得世子妃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就单单是婉约一笑,就如同春风拂过风雪,春日初晴,树影斑驳打在世子妃美丽的粉黛,是不可直视的艳丽。世子妃是一个可人。
小娥带着主仆二人来藏书阁,转身对两人说道:“世子妃,我家夫人就在里面。”
入目眼前的是藏书阁,雕栏画栋,屋顶金漆雕龙,其中盘根交错,楼阁高下,是工巧之极,大殿是铜黄色,历经多少年风雨打击,沉淀得更加古朴。
“多谢!”姜楹顾盼一笑,端庄娴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眸色若秋水照人清寒。
小娥微微俯身。
姜楹没有多想,便抬脚走进去,秋水也要跟随,却被小娥拦下来。
“舒夫人说只见世子妃一人!”小娥说道。
秋水满脸不解,又转头看了看姜楹,没好气地说道:“我进去伺候我家娘子,为什么不让我进啊,难道是你们夫人没安好心吗!”
秋水扯着嗓门故意说道,生怕别人听不见,这藏书阁里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娘子进去出了什么意外谁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他们也只会说是意外。
这舒夫人只跟娘子交谈过一次而已,怎么就对娘子这么熟悉,还要特地请教娘子呢,总之秋水觉得很不对劲,如今又不让人跟随,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秋水双手插着腰,像个市井妇人一般,不客气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娘子也不要进去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秋水知道姜楹和皇帝的过往,认为这舒夫人肯定是一个小心眼,嫉妒娘子,如今娘子都嫁人了,这一个二个还不愿意放过娘子,真是可恶。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
娘子真可怜,怎么摊上这么几个人?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着娘子偷偷跑出去和皇帝私会,你看现在跟顾世子多好啊,这样想着秋水就要进去把姜楹拉出来,门口把手的侍卫用手拦住了她,秋水目测了一下,这侍卫威武高大,要是硬闯肯定打不过。
姜楹让秋水在外面等候自己。
“可是......”秋水皱眉,不情愿看了看一旁的小娥。
姜楹说道:“若是一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就去找太后。”
听罢,秋水才放心下来,亲眼看着姜楹进去,恶狠狠瞪了门口的两个侍卫一眼,用余光瞥了小娥一眼,鼻子发出呵的一声,眼底满是抵触和不乐意。
入内,迎面而来是藏书阁内特有的墨香,雕花窗棂洒下春日暖阳,犹如金丝缠绕在古典书籍上,天下行书,皆收归皇家藏书阁,不胜其数。
姜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进藏书阁了,忽然觉得恍如隔世,年少时的她总会偷偷溜进藏书阁,所有人都找不到她,谁都无法打扰到她,她能够独享自己的一方天地,能够自己做自己,不再是众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姜家长女。
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一袭红衣,在落英缤纷的时节,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生得副剑眉星目的好皮囊,玉冠束发,龙表凤姿,慵懒随意,总是似笑非笑望着姜楹。
在外面他们是互不相干的仇人,就算见了也不会互相行礼打招呼,他曾经对姜楹说,他不想做太子,做太子有什么好的,皇兄做太子也不开心。他只愿当个逍遥王爷,回到自己的封地,安稳度过一生。
年幼的姜楹也曾经说过她一点也不想进宫成为皇后,你看姑母,看着风光吗,其实背后的心酸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么多年的如履薄冰,少年独自拉扯一家十几口人,中年丈夫不爱,妻妾不尊,老年丧子。
可是他们都被洪水汹涌般裹挟着走上了自己的不归路。
姜楹对现在的很满足,人生最是难以满足。
她走到案桌,看到被风吹乱的纸张,在刷刷作响,整理好时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一首诗。
是《凤求凰》,姜楹很不喜欢这个故事,诗歌写得再美再真诚也难以逃过现实的残忍,最后是人心易变彩云易散。
女子身着淡牵牛紫曲裾,身量纤纤,单薄双肩,腰若细柳,头上简单别了一根金海棠副和擿,眼尾轻扫淡如桃花,如瀑长发柔顺至眼腰间,樱唇微微上翘,娇艳欲滴,春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蜜色,望之若神女。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舒夫人,心中不由荡漾起疑惑,刚要往深处走,却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
待看清楚来人,姜楹脸色一变,一张雪白的娇颜刹那花容失色,宛若一滴摇摇欲坠的露珠。
皇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还不及多想,她作鞠行礼。
“妾身参见皇上!”
皇帝背着光,露出半张熠熠生辉的面容,周身泛着寒意,一双晦涩难明眸子凝望着如芙蓉折腰的美人。
“你怎么在这里?”皇帝语气森森,听者为之一颤。
难道只是巧合,姜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清冷如击玉破冰的声音说道:“妾身是来拜见舒夫人。”
皇帝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桌子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那一页呼之欲出的《凤求凰》喃喃念了几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①
念到最后皇帝扯出一抹冷笑,觉得讽刺极了,目光重新落在姜楹身上,女子微微低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美丽而破碎。
皇帝目光幽幽,似乎有两簇暗火,用自己的眸光去圈住姜楹,皇帝上前几步,喉结一动,平静之下裹挟着暗流涌动,松怔恍惚,“最近倒是不常见你了。”
“多谢皇上挂念。”
皇帝双唇翕动,鼻尖是女子馥郁的馨香,眼前是一张秋水芙蓉面,令他心头沸腾,他抬手握住姜楹单薄的肩膀,半明半晦,眼眸深邃,天地好像只剩下面前的一人。
姜楹微微张开的杏眸,大气不敢出,错愕看着面前的皇帝,却又不敢乱动,面上染上一阵难堪的羞赫。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她小心翼翼提醒皇帝的失态。
皇帝却置之不理,专注盯着面前的人,美人如画,颦眉点点,冰雪泠泠的眸子是惊吓
赵政带着几分恨意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皇帝也不知道,他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在她面前他的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可悲的苍白和嫉妒。
他们许久没有见面了,她还是如初见般鲜艳美丽,只不过身上稚嫩褪去,更多是成熟夫人的美韵。
“阿楹。”他皱眉,忍不住叫她的名字,握着女人双肩的大手忍不住用力,惹来姜楹浑身颤抖,漂亮的眸子被雾气覆盖,娇泪涟涟,十分无助。
他这么亲密叫唤她的名字,却只迎来了她的手足无措。
姜楹带着一丝哭腔,“陛下,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下一刻男子高大的身躯就覆盖住女子娇小的身子。
姜楹后背撞上了架子上,有些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却听见男人附在她的耳朵低语,“姜楹,朕才是你的依靠。”
第15章
她会答应的
姜楹蓦然抬头,双眸怯生生含着点点泪珠,眸光轻颤,“陛下,我.....”
赵政眉头紧缩,瞳孔是看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是什么在无声肆意疯长着,顷刻燎原,他紧紧锁着她的皎颜,手不由自主轻抚她的背。
他能感受到怀中的女子在颤抖,如娇艳欲滴的鲜花,等待人采摘。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交缠融化,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与皇帝的龙涎香混作一团,依依不舍似。
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姜楹不敢去探究,满心满眼只剩下害怕,害怕男人会做出什么傻事,她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她不敢乱动,身后就是陈旧的书架,摇摇欲坠,万一不小心碰掉,引来宫人,看见她和皇帝单独在一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有千言万语都说不清楚。
流言最容易传播。
皇帝也没用动,以将人禁锢在怀里的姿态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她无路可逃,像只可怜的小狸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刘政的心不由柔软成一片,恍惚回到了少年时期,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不用担心明天,更不用担心现在。
“他对你好吗?”皇帝的话骤然响起,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姜楹第一个只能想到顾砚宁,他在问顾砚宁对自己好吗?她嘴角泛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含羞地点点头。
皇帝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她也不知道。
此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姜楹没有脑子去胡思乱想,主要现在她面对的是皇帝的人,皇帝就在她面前,两人是以亲密的姿态,无论如何都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