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君开口道：“这是顾世子送的吗？很适合你。”
“多谢娘娘夸奖。”姜楹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不知道为何摇摇欲，心里总是不安，她看着皇帝的背影，莫名感到不安。
李如君察觉到姜楹的不安和异样，又问道：“顾夫人和世子成亲也有一年了吧，你们两人看起来感情真好，顾世子也没有纳妾的打算吗？”
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心细如发的李如君看得出来姜楹和顾砚宁如胶似漆，夫妻二人默契十足，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能得到一心人，是世间最难求，真心难求。
对于纳妾，姜楹有自己的小心眼，她不想与别人共享自己的丈夫，要是自己不喜欢还好，还是爱到骨髓里，看见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她是受不了，会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妒女。
顾砚宁没有纳妾的打算，诚恳对姜楹保证过此生绝对不纳妾，曾经有好友趁着顾砚宁醉酒送了貌美的女婢，被顾砚宁发现后，当场和那朋友断了关系。
顾家家教严格，就算是定章侯也只有一妻一妾，其中妾室还是定章侯硬塞给定章侯的，此事是由顾雪芝告诉姜楹的，那妾身现今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
姜楹摇头，诚恳地对李如君说：“他答应过我的。”
就单单一个答应过我的，就可以得知两人的感情是真挚无比的。李如君倒是羡慕这种感情，世间也找不出第二对来，她不由看向皇帝。
皇帝三妻四妾，不单单是为自己，也是为江山社稷。
皇帝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心中难免不是滋味，却没有说什么。
李如君又说：“本宫不似夫人，也才识文嚼字，女官到底还是女官，有些古籍经典还是说不清的，听闻夫人有诸生美名，要是有不懂的可否请教一二？”
姜楹笑了，“妾身随时等候娘娘。”
诸生是姜楹在入宫伴读之时，大儒笑话她常问典籍，不问女工，所以伙伴们特意笑称呼她为诸生。
说起来姜楹女红刺绣算不上厉害的，连琴技也比不上妹妹姜晚棠。姜太后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她经常对姜楹说，女子能多读书就是最好的。
顾砚宁时不时回头去关照妻子，害怕她感到不舒服，他隐隐约约柠能察觉到妻子情绪的变化，但也不知道其中缘故，大概是不习惯跟皇帝妃子相处吧，他也知道如今姜太后和皇帝关系紧张，且前阵子不久姜太后就被剥夺了治理后宫的权利。
阿楹从小跟在太后身边，也会为太后感到难过悲伤。
前朝敏感，这些事情顾砚宁不敢跟妻子说，如今姜家和顾家结为姻亲，自然是在朝中相互扶持，一朝有难，另一家大概也难免。
顾雪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也说不完，她对皇帝是有好感的，皇上又高大又英俊，是她朝思暮念的郎君模样，换做是其他人，她早就大着胆子上前询问。
可对面是皇帝啊！
“皇上，你是不是觉得臣女的话很多，其实在家我都是很安静的，经常跟着嫂嫂读书识字。”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心里也没有底气，她是骗人的。见皇帝的目光落下来，面上不由一热，不敢抬眸去看皇帝的眼睛。
皇帝收回目光，勾唇一笑，“不会，顾娘子很活泼可爱。”
顾砚宁不好意思地附和，“这个妹妹平日里太娇惯了，皇上不用理她。”
顾雪芝是个脸薄容易害羞的女子要面子，更何况是在自己有好感的皇帝面前。听见哥哥这么说张开，暗自对着哥哥的手臂就掐了一把，
“前面是临江楼，那边的糕点可好吃了，臣女经常去吃呢，有时候哥哥也给嫂嫂带那一家有名的水晶糕，皇上你一定要尝一尝啊？”
临江楼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酒楼，非达官贵人不可进，酒楼的膳食糕点每天都有额度。没了就没了，明日再来。
皇帝点点头，“可以，去瞧瞧吧。”
第11章
受伤
听从皇帝安排，一行人就来到全长安最大的酒楼，里面早就人满为患，说话声，喝酒声，还有店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其中掺杂着女子弹琴奏乐，穿着西域服饰，妖娆美丽，扭动着身子，吸引全部人的目光。
姜楹不由看呆了，她也是第一次来临江楼，对着跳舞的西域女郎感到好奇，在宫中时她曾见过西域来到使团，也见过大眼睛高鼻梁的西域女郎，却没想到长安城的酒楼内也会有西域的舞女。
招待他们的店小二笑着说道：“来这里的大半客人都是来吃我家的菜，还有一个客人就是看我家的女郎。”
话糙理不糙，仔细一看确实很许多男子目不转睛盯着女郎跳舞。
姜楹收回目光，回眸，视线却与顾砚宁在空中对视，他的眼神好似在说我跟其他男子不一样。
姜楹回以微笑，眼波流转，眉目传销，表示自己明白他的话。
两人相信对方，这本是不可多得。
“上去吧。”皇帝的话格外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犹如切冰击玉，带着一丝压抑。
姜楹微微低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刚刚皇帝在看她呢，她宁愿是自己多想，许是看西域女郎呢，未必瞧着自己。
几人来到二楼最佳位置，只要一开内窗，就可以俯视众人。
皇帝依旧在和顾砚宁说话，从头到尾压根不看姜楹一眼，姜楹渐渐放下心来，自己对面坐着是李如君。
李如君是个好相与的人，客气没有架子，面上总是带着平静的笑容，如一汪清澈澄明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她问姜楹，“顾世子经常带夫人来临江楼吗？”
姜楹摇头，面带遗憾，“妾身也是第一次来，未出嫁时也很少出门，成亲之后吃过好几次临江口的糕点，始终没有来过。”
新帝初践祚朝野上下许多要事，先不说哀帝丧礼，再说朝臣争论不休的嗣君即位人选，再到皇帝登基，每一项顾家都有参与其中，况且当时姜楹也不大爱出门。
“本宫还想着夫人肯定是时常来，才会知道哪些糕点好吃。”李如君喝完一口茶，面色和缓看着姜楹。
李如君从前就听说过姜楹，原本以为是骄纵的千金小姐，如今相处下来，发现姜楹也没有自己听过的传闻那般堪，倒是觉得她是一个端庄貌美的世家大小姐，果真不能从传言里听说他人。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上菜了。
楼下早就不是西域女郎的舞曲，而是被换成了《凤求凰》，琴技高超，动人心弦。
琴声袅袅，传入包间内的众人，都不由让人想起宫宴那一日。
皇帝眼神淡然，喝下一口热酒，顿时觉得浑身发热，才正眼去瞧姜楹。
姜楹已经从刚开始的坠坠不安，变成了态度平和，依旧害怕见到皇帝，更别说是开口说话了。
“朕记得世子妃也会弹《凤求凰》是么？”皇帝的目光落在姜楹身上，眼神暧昧不清。
姜楹心头一颤，才刚刚安下的心有开始摇摇欲坠，被任意拉扯揪住，高高悬挂着，久久不能平静。
“是。”她的琴技不算好的，只能勉强中上水平，比不得姜晚棠。
皇帝又谈到《凤求凰》了，姜楹还记得上一次两人就是因为这首曲子闹僵，皇帝如今提起又要做什么？
皇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直勾勾看着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变化，看见她耳朵泛红，以皇帝对她的了解知道姜楹肯定很慌乱不安。
刘政不是一个好人，他觉得很有趣，自己的一言一句就能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生杀予夺，这就是皇权带来最大的快感。
“何不如世子妃奏一曲，朕也听听，你妹妹曲子奏得这样好听，想必世子妃也如此。”
他何尝不知道姜楹会弹琴，更知道她会弹《凤求凰》。
皇帝要求一直沉默寡言的姜楹弹琴，不由让顾砚宁担心，他知道姜楹琴技一般，转头看见急促的妻子，怎么会有皇帝突然要求臣妻弹琴的道理。
他心一沉，主动请缨。
“臣愿奏萧。”
“允了。”皇帝握着杯子的手不由收紧。
店小二迅速取来琴和萧，夫妻二人合奏，一曲《凤求凰》，好一出琴瑟和鸣的戏码。
姜楹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缓缓流出，在喧嚣的酒楼与他们无关，琴声缠绵婉转，如怨如慕，与顾砚宁合奏下，别有一番趣味，倒像是真情流露一般，月色渐沉，洒下银霜静静流淌。
姜楹所有情绪都在顾砚宁要与她合奏时倾泄而出，在暗夜里涌动。她也不知道顾砚宁居然会与自己合奏，只当是皇帝给自己难堪而已，在酒楼里众人饮酒作乐，要姜楹弹曲作伴，纵使皇帝与顾砚宁敢情再好也不能这样，这对于姜楹来说是屈辱。
顾砚宁的主动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似乎在说夫妻和睦，恩爱到老。
一曲完毕，顾砚宁和姜楹相视一笑，两人为夫妻，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了解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