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房门,姜楹还神采奕奕,看不出有任何疲惫的,伸手解开狐裘。
顾砚宁顺势接过妻子手上的狐裘大衣,环抱着妻子走到床边。
姜楹想到顾雪芝的话,和丈夫提起来妹妹进宫为妃的事情,她认为小姑子并不适合进宫为妃。
和当初顾砚宁设想的一样,顾砚宁也点点头,自己从小看着妹妹长大,也知道妹妹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只怕是将来进宫之后不愿意低头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他握住妻子的小手,将她的手握紧放在自己的手心取暖,“嗯,你说的没错,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是他的事情,我们能管住妹妹,只不过将来不确定,万一她真的喜欢皇上,到时候我们谁拦着也没有用。”
皇帝不是顾雪芝良配,姜楹一眼就看出来两个人不合适。
只是听顾雪芝的语气,她对皇帝颇有好感,要是一直阻拦着她,结果事而其反。
姜楹想起姜晚棠的嘱托,将姜晚棠引荐到太后面前。说实话,姜楹并不希望姑母为难,从皇帝的态度不难看出,皇帝不喜欢姜家,更别说是姜家的女子了,只怕是见一面都觉得烦。
当然能在皇帝后宫有姜家的女儿,是能诞下个一儿半女是最好不过的,皇帝厌恶姜家,只是碍于姑母的势力不敢乱动姜家,要是等到姑母去世了,姜家还是这般,恐怕刘氏王爷第一个反对。
早些年哀帝时期,姜家已经树敌太多了。
想到这里,姜楹不由叹气。
顾砚宁摸着妻子的头,不知道妻子在叹息什么,总觉得是和宫宴上的事情有关,可能是娘家的妹妹,他也不好过问。
开口道:“这些事情你尽力而行就好了,不必过多苛责自己,要是想太多担心的太多,日思夜想的,万一把身体给弄坏了怎么办?”
顾砚宁说得不无道理,姜楹认真点点头,就忘掉今晚的一切吧,尤其是偏殿里发生的事情,以后能避免进宫,就尽量少进宫,就算进宫也待在太后身边不动。
想到这里,姜楹一瞬间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中的惶恐也消散了。
“你说的是,以后还是别操心别人的事情,还是关注自己的小家就好。”说完姜楹绽放了今晚难得的微笑。
顾砚宁神情专注盯着妻子的表情变化,见她眉头舒缓起来,自己的心也跟着放松了起来,心痒痒的,迫不及待要将小妻子抱入怀中,好生亲热一番。
男人火热的吻落下来,不知道怎地姜楹脑海中居然想起看了另外一个面孔,想到偏殿那个屈辱的吻,浑身打寒颤,用力推开顾砚宁。
力气很小,但顾砚宁能明显感受到姜楹的挣扎,以为是自己唐突弄疼了姜楹嘴角的伤口,立刻低着头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了,阿楹?”
姜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稳定下来,才解释道:“我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我们早些歇息吧。”
顾砚宁点点头,便也没有强迫姜楹。
第9章
陪朕出宫
大雪融化,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时间过得飞快,像一辆失控的马车,跌跌撞撞,转眼就到了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祭拜太一神,祈求天官赐福,是长安城最热闹的节日,早在距离上元节还有几天,各家就四处忙活,张灯结彩,在自家门口挂上花灯,看着就热热闹闹,喜喜庆庆。
顾家也是如此,早早就在门口挂上各色花灯,奴仆们也面带喜色,制作好看的莲花灯,姜楹还特意跟嬷嬷学了如何做莲花灯,拉着顾雪芝一起,两人齐心协力,连带身边的丫鬟也跟随,一时间大大小小的莲花灯摆满整个桌子。
想着等到夜幕降临,点起花灯挂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是一番别致的景色。
姜楹学东西学得很快,做事又认真专心,很快上手。
顾雪芝一心挂念着几日后的上元节,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下来,脑中冒出无数点子,想着到时候要去哪里玩?一定要带着嫂嫂亲自去临江楼吃东西。
“嫂嫂,你期不期待今年的上元节?”顾雪芝一只手托腮,一只手不停往自己嘴巴里塞糕点,嘴巴里还嚼着,手上的动作不听,湿漉漉的大眼睛像颗紫葡萄明亮,一张小脸上写满好奇。
上元节已经隔了好几年没有办了,先前哀帝身体羸弱,重病缠绵,太后便下令很禁止了聚会娱乐活动,为皇帝祈福。今年的上元节还是新帝主张“燃灯表佛”,这才渐渐活动起来,百姓调生养息已久,早该热热闹闹办一回节日。
姜楹面上带着一丝浅笑,白皙的娇脸上写满了认真,她总是这样对人柔和带着友善的笑容,“嗯,当然了,今年还是我和你哥哥度过的第一个上元节呢。”
姜楹说不期待那是假的,她从小被困于皇宫,她那么小,皇宫的宫墙那么高,年幼的她像是被困在笼子的鸟儿,对外面的世界无比向往,就连上元节都是从其他人的口中了解到的。
顾雪芝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说道:“好呀好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那里有很多很多好看的花灯,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们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顾雪芝是一个待不住的孩子,已经在思考到时候穿什么好看的衣裳,一定要穿件很好看很好看的衣裳,世人皆爱美,别说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世子爷回来了!”外头传来仆人欢呼的声音。
是顾砚宁回来了,姜楹放下手上的活计,刚要起身却见顾砚宁早就迈步进来了。
她轻轻叫唤一句,“郎君。”
顾砚宁朝她微微一笑。
此时虽然已经融雪,外头天气还是寒冷彻骨,顾砚宁带了一身寒气走到屋内,解开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交给一旁跟随的仆人。
见嫂妹两个人都在,又看见满坐桌子的莲花灯,英俊的脸上绽放笑容,“你们都不打算带我去?”
说完,居然还有一丝酸溜溜的醋意。
方才两人的话全部被顾砚宁听到耳朵里了。
炉子里的炭火跳动着烧得正旺,秋水轻轻拨动,冒出一点一点星火,使得屋子更暖和。
顾砚宁在炭火上烤手,暖和了一些,说话还是冒着冷气,他故作叹气:“哎,我真的好可怜,知道的人以为你们姑嫂感情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给你娶了阿楹。”
顾雪芝撅起小嘴巴,很是得意,不客气对哥哥说:“那可不是,哥哥,你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得了这么好的媳妇和这么好的妹妹。”
每次顾雪芝往姜楹这边跑,基本上都是一待就是半天,非要等到顾砚宁下值回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定章侯夫人不大爱管小辈的事情,却也赞同女儿去找儿媳,儿媳姜楹是京城有名的淑女,女儿也能跟儿媳妇学点东西,将来也好议亲嫁人。
想法是好的,可是老人家忘记了自己女儿顾雪芝是一个贪玩的女郎,才不会老老实实跟着姜楹吟诗作对。
顾雪芝觉得自己又不是要当博士大儒,看那么书干嘛,书有什么好看的,认识几个字就可以了,姜楹知道后也没有强迫顾雪芝学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顾宴宁笑意更盛,手搭在姜楹的肩膀上,亲昵地说:“你们方才不是说上元节要出去玩的吗,到时候我陪你们去。”
顾雪芝知道哥哥的心思,还不是想和嫂嫂一起,满脸写着不乐意,“我们女孩子去逛街,你去做什么!”
“我来给你们当护卫啊。”顾砚宁说。
顾雪芝摆摆手,“我才不要呢,有那么多的家仆跟着呢。”
顾砚宁无奈一笑,“我好歹是你哥!顾娘子可怜可怜我吧。”
“不行,到时候你也要抢走嫂嫂。”
兄妹两个说不上几句就要斗嘴起来,姜楹早就习惯了顾家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
上元这一日,道路两旁的商铺都点起花灯,灯光相映,枝丫也被挂上了花灯,璀璨的花灯照耀下,远远看着真是火树银花,年后的萧条一扫而空。
顾雪芝大早起就换了一件利落华丽的红衣,红裙如火,容色艳丽,裙子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暗色花纹绣着朵朵紫薇花,她肆意张扬在风中微笑,凉风吹起她的裙摆猎猎翻飞。
“哥哥我好了。”
妹妹急切的呼喊声,顾砚宁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身墨兰色的袍衫便衣,袖口镶绣暗色竹叶,常年练武,身材壮硕,更显得英俊挺拔,眸光点点,熠熠生辉,说不尽的风光好颜色。
“好了,别催了。”顾砚宁牵着妻子出来,大手握住妻子的小手。
两人默契得很,同样穿了蓝色服饰,姜楹缓缓而来,粉黛白玉无瑕,肤若凝脂,简简单单的挽发,头上带着一只白玉珠花,花容月貌,一袭蓝色绫罗,矜贵又端庄,雪白的脖颈,身量纤纤,勾勒出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
姜楹不好意思地道歉说:“久等了。”
两人之所以弄得慢是因为顾砚宁临时有事进宫一趟,原本姜楹就抱着顾砚宁可能赶不回来的打算,没想到顾砚宁骑快马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