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委身了敌国将军_玉不逐流【完结】(114)

  木槿心中虽有不解,但认定公主行事自有公主的道理,“是。”

  今日早朝,战场前线传回消息,肃王战败,于维州城墙上被襄王亲手诛杀。战役告捷,襄王此刻正在维州暂时主持大局。

  “陛下,之前的维州刺史被叛贼肃王诛杀,襄王殿下迟早要归朝,眼下应尽快再任命一位维州刺史赴维州上任,料理战后之事。”

  魏宣帝道:“准奏。”

  “肃王挑起战祸,祸国殃民,罪无可赦!臣以为该将肃王从皇室宗祠里除名,贬为庶人,也好还被战祸殃及的百姓们一个公道……”

  “臣附议!”

  陆乩野隔岸观火的瞥了一眼龙椅上的魏宣帝,见他心不在焉,心中不知道又在揣度什么。

  群臣义愤填膺的斥责肃王,众怒难平,魏宣帝遂下了一道圣旨,将肃王贬为庶人除名。

  下朝之后,魏宣帝坐着步舆前往御书房。

  一路上他在想思索一件事,肃王虽是个祸乱家国的逆子,但终究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子,自幼他便偏宠这个逆子几分,这才将他养出了狼子野心。

  肃王死千次万次也不足惜,可听到肃王的死讯,魏宣帝仍有几分悲切。反观那襄王赫连殊,他和肃王乃是一同长大的亲兄弟,数十载的手足情分,他竟能毫不手软的将肃王诛杀在维州。

  这让多疑的魏宣帝忍不住揣测,襄王今日尚且能杀手足,待他日襄王要想荣登大宝,难道便不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这个父皇吗?

  魏宣帝疑虑深重,回到御书房后更是无心批阅奏折。

  随侍太监在这时匆匆跑进来,“陛下……娉婷公主薨了。”

  魏宣帝震怒的拍案而起,“朕派去的人是将娉婷贬为庶人,朕的女儿为何会死?!”

  太监诚惶诚恐地道:“……陛下,娉婷公主不愿被贬为庶人驱逐出宫,又得知胞兄肃王死在了维州,这才悲痛难忍的触柱自尽了……”

  魏宣帝瘫坐回龙椅上,一日之间痛失一双儿女,纵使他暴戾冷血,心中也难以不生哀痛。

  襄王若是肯顾念那一丝手足情分,将肃王活着押送回京,娉婷也不会万念俱灰的寻了死路。

  归根结底,还是襄王心肠太狠了些。

  他有个这样狠辣无情的儿子,往后他的帝位还能一直稳坐下去吗?

  魏宣帝挥了挥手,“将传朕旨意的宫人,和娉婷宫中的宫人全都处死,朕要他们为朕的女儿陪葬……”

  娉婷公主自裁,宫中随伺娉婷公主的几十名宫人接连被处死,一具具宫人的尸首从公主的宫内被拖出来,地面上的血洗尽不到片刻,又有新的血将地面染红。

  魏宣帝的暴行从后宫传到前朝,但魏宣帝有过战杀言官的先例,群臣即便对君王的暴戾行径颇有微词,也无人敢上谏。

  魏国皇宫这一日都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下,而陆乩野却正因这死气沉沉氛围,心情分外畅快。

  他离开魏国皇宫后,便拎着一壶酒,一路打马游街一路饮酒,慢条斯理的往城外的军营赶。

  这世上大约无人能懂陆乩野的畅快是为何,只是从旁看着魏宣帝一步步将他的儿女逼上死路,而魏宣帝却还一无所知的愚蠢模样,他便觉得极为畅快。

  畅快之余,他更期待日后魏宣帝得知真相后又该是如何的绝望。

  陆乩野畅快的将一壶酒饮完,抵

  达军营大门,将酒壶往地上一摔,又做回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少将军。

  此前襄王前往维州讨伐肃王,从他麾下借走了两千骑兵。

  前线负责统领骑兵的将领,给陆乩野传来了此次战役损失的骑兵数目,及整场战役的情况。

  他坐在营帐内,看完整封信便敏锐的觉出不对,询问将信送回的士兵,“据本将所知,肃王一共有三万兵马,两万骑兵。按照这场战役的时间和作战布防来看,损耗至多不会超过两万兵马,为何信中肃王投诚的兵马竟不足一万人,还有两万去了何处?”

  “这……”士兵被问住,前思后想一阵后,答道:“回将军,属下随襄王殿下一同进维州城清点肃王残党之时,的的确确只剩下九千多号人,至于将军所说的另外两万人,属下不曾见到。”

  “赫连殊对这个兵马的数目不曾起疑?”

  “不曾。”士兵如实道:“襄王殿下一进维州城便忙着安抚百姓,清点肃王残党一事交由了下面人。”

  赫连殊极为在乎自己在百姓中“贤王”的名声,打完胜仗便急着在维州百姓面前表露出他贤德爱民的一面。

  蠢货一个。

  陆乩野对赫连殊嗤之以鼻,挥退士兵后,又将写有兵马数目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公子,襄王不曾有过行军的经验,所以不似公子这般看一场战役便能知晓兵马粮草的损耗。”傅严思索道:“但凭空消失两万兵马不是小事,若不查清这两万兵马的去向,恐怕又会生出事端。”

  “维州因战乱封锁多日,我们的探子也未能潜入其中探知消息。”傅谨向陆乩野提议,“公子若想查清这两万兵马的去向,属下建议不如等襄王回都城后,我们直接提审肃王麾下的将领,问出此事的来龙去脉。”

  陆乩野起身走到舆图前,“维州距都城千里,赫连殊要借这回的战功在维州做出功绩,断不会这么快回京。我可断言,这两万兵马一定会趁赫连殊返程前生变。”

  他的视线扫过维州、崇州、龚州、冀州四处,倏尔记起一年前和晋国的一场战役,寻到了蛛丝马迹。

  “傅严傅谨,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在鄯州一战后,赫连鸿随我入晋国都城前,与晋国的宁王结盟一事?”

  “自然是记得。”傅谨对宁王此人十分鄙夷,“宁王暗中投靠我们大魏,想借我们大魏之力将晋文帝拉下马,自己坐上晋国的皇位。但陛下不容他,我们入主晋国都城后,陛下便派人截杀了他。”

  “派的是何人?”

  “截杀宁王一事陛下不曾交给我们,属下听说当初是肃王负责此事的……”

  陆乩野回忆顷刻,又拿起书信扫了两眼,“我若没记错,当初宁王投诚的私兵数恰好就是两万。”

  “而鄯州和崇州、龚州两地都有接壤。”

  傅严当即反应过来,“所以肃王当初起兵先攻占的便是崇州龚州,乃是为了和这两万兵马汇合?而这两万兵马是宁王的,可宁王不是应该死了吗?”

  “且看着罢。”陆乩野将手里的信焚烧,火光燃起将他的眼神映照的亮得惊人,“若宁王没死,又恰好和此事有关联,魏国马上便要战火连天了。”

  社稷动摇,江山不稳,魏宣帝的皇位又焉能坐得安稳?

  “此事你二人切记守口如瓶,我等着看那人如何行事。”

  信燃成灰烬,被陆乩野随手弃之,“傅严,你再寻个由头将方才传信的士兵留在军营中,别再让他回到维州。”

  “属下领命。”

  傅谨紧跟着兄长傅严走出营帐前,又忆起一事,斟酌着回禀道:“公子,还有一事。”

  “何事?”

  “绛清殿今日派人来将我们送去的礼全都退回来了。”傅谨声气变小几分,“莫不是公主那边有了什么误会……”

  陆乩野几乎是立刻便想通殷乐漪为何如此,在心中冷笑,能有何误会,不过是不想同他扯上半分干系罢了。

  他自认已攒足了耐心待殷乐漪,而殷乐漪还是将他视作洪水猛兽一般,即便口头答应了对他不躲不避,可她却不曾主动向他靠近过一次。如今更是将他赠予的东西尽数退还,这让陆乩野心中如何还能无波无澜?

  殷乐漪只有需要他时,才会主动来寻他。

  思及此,陆乩野余光瞥了眼一旁的舆图。

  若他的推测无误,殷乐漪很快就会登门来寻他了。

  因魏宣帝痛失爱女娉婷公主,下令禁了宫中一切宴乐。

  殷乐漪在去马场的途中,便被贵妃宫里的宫女截住,领往贵妃的雍华殿。

  “今日陛下让一宫的人为赫连娉婷陪了葬,场面听说极是血腥。”贵妃拉着殷乐漪的手叮嘱,“乐漪,你近日便将学驭马的事先停了,最好待在殿中足不出户,以免触了霉头。”

  殷乐漪颔首,“儿臣明白。”

  贵妃唏嘘:“那赫连娉婷也是个烈性的,听说自己要被贬为庶人赶出皇宫,便一头撞了柱。陛下一向偏宠她,得知此事后便收回了将她贬为庶人的旨意,为她追封为仁德公主。” :

  人即死,追封再尊贵的封号也无济于事。

  殷乐漪在骠骑大将军府时见过赫连鸿护赫连娉婷的样子,她猜测赫连娉婷未在滟嫔死后自尽,恐怕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兄长赫连鸿身上。

  而赫连鸿兵败被诛杀,她的希望也跟着破灭,母兄皆死,她失了生念,所以选择赴死。

  赫连娉婷对殷乐漪屡次刁难,殷乐漪对她只有厌,此刻得知听到赫连娉婷的死讯,她虽为往后的日子少了一个刁难她的人而松快,但同时也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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