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幸，就让我在你怀里做一辈子小女孩；
如果失去……你放心，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你，我都会记得。
记得——我的盖世英雄。
——2008.5.20
第20章
爸爸果然是最疼我的。……
萧素素做噩梦了。
大概是白天跟苏返的对话让内心不安了。
对于爸爸，她远没有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说能忘记就能忘记的。
萧素素顶着黑眼圈起床，趿拉着拖鞋去客厅的时候，没见着人，她看了看茶几上堆放的语文书，黄兰昨天晚上应该没少学。
黄兰也是奇怪，现在“刻苦”学习都到了这样让人发指的程度了，萧素素看她吃饭都有意加快速度了，每天早上居然还要去广场上健身，要不是她对爸爸的感情，萧素素都得以为是哪个老头勾着她了。
黄兰以前没有健身的习惯，是从最近开始的。
只为了多看苏返一眼。
苏返依旧如常，晨跑环湖一周后，照例走向单杠区开始他的力量训练。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起伏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黄兰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目光随着他每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而轻轻颤动。她在心底默数着，这一次，苏返只完成了五十个标准动作——这个数字让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当他的运动鞋重新接触地面时，扬起的细小尘埃在晨光中漂浮。
苏返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失焦地望向湖对岸的某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微风吹皱湖面，捎来潮湿的水汽。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慢慢将手插进卫衣口袋，拖着比往常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去。
黄兰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萧素素吃着口面条，脸有点扭曲：“妈，你放醋了？”
她最不喜欢面条里放醋的。
正在看书的黄兰微微一怔，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萧素素盯着她看了看，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一早上就失魂落魄的？”
黄兰摇了摇头，起身：“妈再去给你煮一碗。”
“哎，不用了，时间不够了。”萧素素看了看表，她得去上课了。
准时上课这对于以前的萧素素来说太难得了，走在路上，看着晨辉，她还在感慨，偶像包袱什么的，果然是个沉重的负担。
尤其是进了学校大门。
以前，萧素素自诩在学校像是个“幽灵”一般，毫无存在感，没有任何人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可如今，她才一进大门，学校门口的保安就先冲她挥手了：“素素来了。”
萧素素瞥了一眼，高冷地点了点头，内心忍不住吐槽，还叫她素素，他们很熟么？
站在门口上勤的警察是那一天给她做笔录的女警王小婉，她带着装备，一身飒爽的警服，还挺帅的，“素素，吃早饭了吗？”
萧素素不知道，现在，三中的勤务已经成了武基派出所争抢的“香饽饽”。
萧素素点了点头，王小婉看她点头，从警车里拿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塞进了萧素素的手里：“喏，喝点精神，好好学习啊。”
萧素素赶紧摆手：“我不喝。”
王小婉一听，笑容没了，盯着她的眼睛看：“你……要拒绝我吗？”
萧素素：……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要不是穿着警服，都要让萧素素觉得自己是糟蹋了小姑娘心意的“负心人”了。
这一路，从老师到同学，认识的不认识的，不知道多少人跟她打招呼，萧素素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等她进了班级，把咖啡放在桌上，长舒口气的时候，身边正在看改装车视频的苏返抬眸，望着她：“怎么这个鬼样？”
萧素素：……
这俩人真是熟了啊，一点客套话都没有。
萧素素冷眼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字体还是跟老年人一样，放的很大，看着操作也不熟悉，但是内容挺新鲜。
“你怎么看上改装车视频了？”
以前，她看苏返看的都是什么养生啊，什么军队啊，什么国际国内形势啊，土的冒泡。
苏返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没接话，反而把手机往旁边一搁，目光直直落在她眼下那两片青黑上。
萧素素幽幽叹了口气，嗓音轻飘飘的：“都怪我那死鬼老爸。”
苏返后颈一凉，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他猛地盯住她，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什么意思？”
萧素素又叹了一声，眼神哀怨地扫向他：“也怪你。”
苏返：？？？！！！
心脏骤然狂跳，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素素可能是看出什么了？可她能看出什么？那么小，一天天就想着打架斗殴赚钱养家的，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也难怪，不愧是他萧默的女儿，聪明绝顶。
就在苏返翻来覆去的纠结，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开心的时候，萧素素转过头，幽怨地看着苏返：“你昨儿问我，是不是该忘记我爸，他应该是地下有灵，知道了。”
苏返沉默了片刻，绷紧的身体放松了，看着她问：“找你索命了？”
萧素素摆了摆手，垂头丧气的：“那倒不至于。”
她搓了搓头发，懊丧地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去，闷闷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忘记他，只是不想我妈太沉浸于过去的悲伤中，惶惶不可终日。”
苏返心头一热，像是有人用熨斗细细熨过，那些皱巴巴的褶皱瞬间舒展开来。他眼角微微弯起，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慈爱，温声说：“你爸怎么会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肯定最懂你的心思。”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忘记他？不过是嘴硬罢了。
这种暖融融的满足感在胸腔里扩散，让苏返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揉了揉萧素素的头发，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转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萧素素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说：“我爸……他就是那么小心眼。”
苏返：……
萧素素：“他一定是知道我一直想给我妈妈找个后老伴……所以不开心了……”
苏返伸手去拿她的咖啡，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不会的，我记得萧叔叔他为人开朗，英俊潇洒，特别的心胸开阔，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
萧素素摇头，“那都是对外人的，你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看到的都是表面的，我妈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我爸不能用醋瓶子来形容，简直就是醋缸。”
苏返沉默了。是……是么？
萧素素坐起身子，目光呆滞地望着黑板。
可不是么？
黄兰可是没少给她说过父母爱情。
黄兰说，她们还小呢，她去警院给苏返送自己做的小蛋糕时，被他身边的一个哥们看见了，笑着问他：“萧默，这是你妹吗？真漂亮啊，尤其是那小虎牙，一笑可爱死了。”
平日里总是谈笑风生的萧默，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说话的同学，空气瞬间凝固。就在所有人都等着他像往常一样开玩笑时，他却只冷冷甩下一句：“你瞎？”转身就走，留下那个男同学呆立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而接下来的体能实战，更是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蒋毅老师的哨子含在嘴里半天没吹响，眼睁睁看着萧默把对手像沙包一样拽过来，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那绝不是平时训练的花架子，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令人心惊的狠劲。
经此一役。
萧默那个一笑就有虎牙的妹妹全校出名了。
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萧默将黄兰逼到校园角落的那棵老樱花树下，她的后背轻轻抵上粗糙的树干，几片粉白的花瓣飘落肩头。她忐忑地看着萧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你对别人笑。”
萧默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修长的手指撑在树干上，将黄兰困在自己与树之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
黄兰先是怔住，随即眼底泛起狡黠的光。她仰起脸，恰好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
“原来我们萧队……”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是在吃醋啊？”
“胡说什么！”萧默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却故作凶狠地瞪着她。可眼前人笑得那样明媚，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唇瓣比樱花还要柔软粉嫩。
理智的弦终于绷断。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却在触及那抹柔软的瞬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飘落的樱花雨中，他模糊地想——今天非得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知道，随便对别人笑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