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柔皱起眉。
“算什么，纯净版吗？”
盛江齐也想明白了，嗤笑了一声。
玩家们在这个副本的身份是从外面请来的侦探，他们在平里市所使用的作战设备和通讯设备，自然也是由平里市提供的。
准备来说，应该是由负责配合他们探案工作的，
平里市缉查处负责提供。
谢肆言，
又是谢肆言。
一方面，他看上去虽然不甚配合，也对破案兴致寥寥，
但在面对周承鸣和市政厅相关信息的时候，并没有对玩家们展现出太强的戒备心，被宁汐柔和晏九夏轻松套出了安妮塔医院的相关信息。
另一方面，他对“游行”这件事，以及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可谓是严防死守。
甚至谨慎到了，在一开始，一切都未发生之时，就在玩家们的通讯设备上安装了信息锁，让他们无法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如果不是那一通突然出现的新闻直播，
如果不是系统瞬间弹出的全体玩家共享支线任务，
当时还在执着于周承鸣到底死没死的玩家们，是不会将重点放在“改造化”的。
怪不得谢肆言在第二天突然出现在了别墅里。
他必然也知道了玩家们通讯器被入侵的事情，所以才要大清早就过来试探。
甚至也许，
当玩家们依然把调查重点放在周承鸣和其曾经的改造手术时，
他还会松一口气。
“这么说来，那个直播真是出现得刚刚好，要给我们指点迷津啊。”
晏九夏轻笑。
“那么，是谁这么担心我们走错了方向？”
宁汐柔看了一眼地上的塑料碎片，声音轻快。
之前突然出现的新闻是某个人故意想让他们看到的。
甚至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刻意伪造了一个直播爆炸杀人现场。
但对方是谁？
他们想传达的仅仅只有这些吗？
不，不止于此。
他们想要达成的必然更多。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从新闻直播这件事来看，他们必然是想要绕过缉查处和玩家们传递信息的。
但这件事又何其困难：
玩家们的通讯器被限制了信息可见范围，他们住在缉查处提供的房子里，他们的行动方向也完全被谢肆言掌握。
宁汐柔抬头，看着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游行的背景被选择在这里，真的是一场巧合吗？
作为追查周承鸣之死的侦探们，玩家们会选择来到安妮塔医院，
来寻找与受害人之前进行过的手术有关的信息，这是很符合常理的一步。
他们当然也会离开医院，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
自然而然地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场景。
走到这里，发现地上的碎片，
再发现原来播报中被炸死的主持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站在这里吗。
那么下一步是……
“宁侦探，快离开那个地方！”
谢肆言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这是一个自动接通的通讯，
谢肆言可以不经过宁汐柔的同意，直接接通她的通讯设备。
他话音未落，
眼前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刺眼的反光忽然变得极其明亮，亮到连宁汐柔都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这绝对是超过人类肉眼承受极限的亮度。
“轰——！！！”
在玻璃炸裂碎开的声音
中，宁汐柔眼前一黑。
有什么人扑了上来，挡在她身前。
是晏九夏。
即使是整个无限游戏中第二强大的玩家，也长了一双人类的眼睛。
可在这明亮到遮盖一切物体的白光中，他不肯闭眼，死死盯着宁汐柔。
一滴鲜血自他眼角滑落，滴在宁汐柔的锁骨上。
他的血是温热的，宁汐柔早就知道。
可这一瞬间，她居然有点烫。
玻璃碎片划过男人的脸颊，没有一片锋利尖角触碰到宁汐柔的肌肤。
她只感受到附在她背后，紧紧将她抱紧的手臂。
“其实……”
宁汐柔忍不住张口。
“我知道，你不需要。”
晏九夏居然还是笑着的。
“你比我强，你不需要我的保护。”
他好像也觉得自己这样可笑。
多么不符合实际，多么没有意义的举动啊。
眼前的女人有多强大，他早在心脏被扯出胸膛的那瞬间，就无比清晰地体会到了。
不可悖逆，不可战胜的魔神。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他明知道宁汐柔不会受伤。
“这样效率低下，愚蠢且失控的事，居然也会落在我头上。”
他抬手扶着宁汐柔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的锁骨上。
“宁侦探，你看，我说的对吧？”
晏九夏的鼻尖蹭着她的长发，像是在说着某种镌刻在骨头上的誓言：
“男人啊，就是很蠢的。”
第72章
谁杀了周承鸣（16）起名水平一般的……
随着冲击波袭来，在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中，
宁汐柔听见几个凌乱的脚步声。
是谁？
看来是那幕后之人终于想要和他们面对面交谈了。
“晏侦探，我们该昏过去了。”
宁汐柔抬起下巴，唇瓣附在晏九夏耳边。
晏九夏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臂垫在宁汐柔后背，将她和满地的锋利碎片隔开。
真晕过去了？
宁汐柔楞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有点错误预估了人类承受爆炸冲击的能力。
随着脚步声的迫近，她也闭上眼睛。
有什么东西抱起了她，
很凉，是金属的质感。
她听见飞行器开启，听见风击打在窗户上。
然后就是被抱着，走了很久很久。
“既然没睡着，就起来看看风景吧。”
一个沉稳的女声说。
那声音沉静平和，又蕴含仿佛天地都不能撼动的坚定。
隐藏着一点非人的金属质感。
宁汐柔睁开眼睛，一点没有装晕被抓包的尴尬。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很机械重工的风格，
比起神秘组织的据点，这里更像是一个风格粗犷的计算机实验室。
被放置在最中心位置的是一个足有两人高的主机，
机箱前连接着一个一人高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中年女人。
麦色肌肤，五官平凡，身材很挺拔，能看出手臂上的肌肉痕迹。
“你好，我是安妮塔。”
屏幕上的女人说，露出一个微笑。
正如她平平无奇的外表一般，这也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微笑。
平凡，又很坚韧。
“宁汐柔。”
对着屏幕，宁汐柔回复。
“以这样的方式将你邀请过来，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安妮塔说，叹了口气。
“希望你不要介意。”
“只有我吗？其他的侦探们呢？”
宁汐柔问。
被这个神秘势力带走对话，宁汐柔并不惊讶。
她比较意外的是，这个神秘势力居然只想和她对话。
又是特殊身份卡？
可这次宁汐柔的身份特殊在哪里？
“是的，我们只需要和你进行对话。”
安妮塔说。
“你就是‘安妮塔医院’的那个安妮塔吗？”
宁汐柔又问。
“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也的确是这样。”
屏幕中的女人露出一个似乎有些尴尬的笑容。
“你是莱柯斯的老师？”
宁汐柔还记得在医院简史中，安妮塔曾经被这样形容。
“老师？算不上，他在博士时期曾经来我的实验室做过大约几个月的实习。”
安妮塔摇摇头，
“后来我开除他了，因为他的研究方式太过激进了。”
“他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宁汐柔问。
她隐隐有种直觉，自己或许已经摸到了所有问题的核心。
真正让平里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到底是什么？
“他认为人类现在的社会体系不够平等，也不够完美。”
安妮塔说，笑了，
“当然，在学者们的讨论中，这是非常常见的内容。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在意。对社会制度的批评有其存在的比较性。”
“然后呢？他想要什么样的社会制度？”
宁汐柔又问。
“我也不知道。很快，他被发现越权查阅我的实验数据，这在研究中是非常严重的道德问题。在他的恳求下，我没有向学院报告这件事，但也把他开除了。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