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齐说。
“那，那我……我能回去吗？”
郑南小声说了一句，又将声音提高了一点：
“额，算了，我去查一查那个集团吧。”
几个玩家选择的分头方向，应该就是他们的任务方向。
那么，在周承鸣，地棘集团，嫌疑人之外的，还有哪个重要的，需要探索的地方？
宁汐柔看着晏九夏，唇边带上一点笑意。
她好像知道了。
“我的路好像走不通了，怎么办？”
晏九夏走到她面前，一片和煦的表情里，好像又带上了一点苦恼：
“我应该已经得罪他了吧。”
除了盛江齐、郑南决定探寻的任务方向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给所有玩家发布了侦探邀请的，
平里市缉查处，谢肆言。
“晏侦探平易近人，我相信一定有办法。”
宁汐柔说。
“哎，吃醋的男人智商都很低下的。”
晏九夏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谢肆言。
“那可怎么办？”
宁汐柔慢悠悠地说，眨了眨眼睛：
“毕竟大家都是侦探，不如，我帮你搞定他？”
她声音里带着笑，说不出来是真心还是打趣。
但晏九夏的表情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眼中还是蔓延出一点隐藏不住的戾气。
宁汐柔喜欢这种瞬间。
她喜欢晏九夏精心打造的这副儒雅温和的壳子被自己轻而易举打破的感觉。
像是在破坏什么精美的艺术雕塑，剥去外表温融华美的壳子，
露出里面被拼命压抑着的，漆黑浓稠的东西。
“哇，宁侦探，你知道吗？伤心的男人也很可怕的。”
晏九夏凑近她，两个人之间只有一点呼吸的距离。
“对于你的年纪来说，‘哇’这个语气词，有点不合适。”
宁汐柔勾唇，抬手挡着晏九夏的靠近。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心，她掌心自他的鼻尖掠过。
在感受到那一片微凉肌肤时，晏九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极重地跳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颗心曾经被她真切地握住过。
他的脉搏，他的血液流动，他的生命都在宁汐柔的一念之间。
“哇，真是精神啊，晏侦探。”
宁汐柔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呼吸重起来，轻轻咬住自己的舌尖。
“你是没开过荤的高中生吗？”
“是的话，会有奖励吗？”
晏九夏说着，唇瓣在她掌心处留下一点濡湿。
这算不算偷来的一个吻？
晏九夏心想着，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又觉得，该是算的。
“会呀。”
宁汐柔的手掌下滑，指尖勾住他淡色的唇。
“我喜欢拆封的感觉。”
她笑着说，指甲在他的唇上刻下一点痕迹。
带着痒意的疼。
玩家五人兵分四路，走出了会客室，907站在大约三米开外的地方等待着他们。
这是一个足够尊重隐私的距离，
保证它不会在客人非允许的情况下，听到他们对话中的信息。
当然，对于机器人来说，这点距离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其本质不过是对人类行为的模仿罢了。
“你们要离开了吗？”
907看向宁汐柔。
“嗯。”
宁汐柔点头。
“这里是莱柯斯医生的旧居钥匙，我想，你们或许会需要。”
907递过来一张卡片。
“是谢肆言让你给我们的？”
宁汐柔接过来。
907无机质的瞳孔“看”向宁汐柔的眼睛，红蓝色光芒交错闪烁着。
有那么一刻，他仿佛在“思考”。
“不，是我想给你们。”
他说。
第71章
谁杀了周承鸣（15）绿色纯净通讯器……
它想要给他们？
机器人也会有“想做某事”这种能力吗。
盛江齐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机器人。
通体莹白陶瓷外壳，瞳孔的位置红蓝色交错闪烁，
它显然是非生命体，至少
不是人类生命体。
“那，你希望我们去找到什么样的真相？”
宁汐柔也看着907。
没有像其他几位玩家一般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机器人也会有想法这件事。
思考从来不是人类独有的能力。
人类自己总是会忽略这一点。
“我不知道那里会有怎样的真相。”
907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卡顿，随即，他的语音输出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请去吧，一定要尽快，我—我——”
红蓝色光芒交错的频率瞬间加快，无规则地闪动着。
最后，机器人的瞳孔再次恢复了平静的莹蓝色。
“抱歉，系统联网错误，我失去了三十三秒前的储存数据。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它的声音恢复了。
“没什么，我们正要去下一个地方寻找线索。”
宁汐柔在它卡顿的那一秒内将卡片收进了自己的腰带里，此刻面上一片平淡。
“如果不冒犯的话，可以问问，安妮塔医院现在的市场份额吗？”
她问。
“很抱歉，出于隐私条款限制，我无法对您透露医院的具体营收。”
907回答。
玩家几人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
宁汐柔看着不远处阳光下的斑点，莫名有些眼熟。
“那个地方，好像就是之前新闻里的背景。”
她说。
当时关于“游行”的突发新闻全长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中间还掺杂了一场主持人的“炸裂表演”，所以玩家们没有机会仔细观察里面涉及到的地点。
刚才从谢肆言的飞行器下来的时候，
他们是背对着这一侧的，自然也没有发现这一点的机会。
“你还真别说，这么一看好像还真是。”
盛江齐最先凑上去，发现地上散落了很多塑料材质的碎屑。
“你们看，这是不是那是那个主持人被炸开的头盔？”
宁汐柔走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遍地的碎片塑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头盔的原型。
只是……
“这上面没有血迹。”
她说。
不仅仅是血迹，甚至可以说，除了这个头盔碎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鲜血，脑浆，骨头碎片，任何可以被称之为人体组织的东西都不存在。
“那我们当时看到的是什么？”
盛江齐皱起眉。
在突发新闻的播报中，主持人连着头盔和头颅一起被炸开，红白色飞溅，场面好不骇人。
但现在这里，却只有头盔碎片，没有头颅碎片。
人类的颅骨总不可能比塑料防护头盔还要脆弱，
就算在爆炸当中碎了，也总不至于一点痕迹没有留下。
“应该，是特效。”
七蔺慢吞吞地说。
突发新闻当中的爆炸是特效制作的。
那，将这个新闻发布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博眼球？获得流量？
可是只有一分钟不到就被掐掉，并且事后全网都搜不出来任何相关信息的报道，
只用这一个假爆炸就能获得关注吗？
“细细想来，我们好像一直都没有考虑过另一个可能。”
晏九夏站在宁汐柔身后，说道：
“我们之前默认，那个突然出现的新闻是相关媒体对于突发事件的报道，但后续的调查中，又发现全网根本没有媒体在这方面有任何相关信息。”
在后续的网络上，不仅仅看不到相关的报道，连普通民众对此进行的讨论都没有。
这不符合逻辑。
“信息发达的时代，一场发生在市中心的爆炸，不管有没有真的死人，爆炸的声音总会传出去。民众不可能不讨论这些。”
晏九夏皱起眉。
即使为了规避审查使用了谐音字幕之类的互联网暗语，也很容易被找到。
毕竟无法传播的八卦是会迅速灭绝的。
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性。
玩家们在进入无限游戏之后，就会大量地和游戏系统进行接触。
哪怕是在游戏副本中，系统最多也就是在任务中玩一点文字游戏。
但是系统绝不会有意地屏蔽有效信息，或是扭曲删减玩家所得到的信息。
习惯性地，玩家会认为系统是公正，公平，可以信任的对象。
所以他们不会去考虑这个可能性：
他们用来获取信息的渠道，就一开始就有问题。
“缉查处给我们的这套设备，是动过手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