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忆一脑子浆糊,原本胸有成竹的院试现在只觉遥不可及,他是哪也不敢去,在家里写策论背书。
天天点灯到深夜,眼底下青黑一片,乔氏看得心疼不已,“我儿如此刻苦一定能一举得中。”
说这话送补汤,冯远义心里却虚的一批。
直接在考前一晚倒下了,昏迷之前他松了一口气,如此便怪不得他了。
陈秀听到府里动静,唤了嬷嬷过来,知道是冯远义院子出了事想要起来被萧逸年压下了。
“能有什么事,这日日熬夜,他身子又没多好,倒下才是正常。有母亲主持大局哪用得上你,你这怀着身孕过去也是添麻烦。”
“而且他倒下了未必不是他所愿。”李旦礼四个没了萧逸年春风楼去的少了,但也不是没去。
好巧不巧其中一次就碰上冯远义tຊ了,作为好兄弟他们自然修书一封送到了萧逸年这。
还想让萧逸年出去,又被萧逸年送了一封信回来,表示知道了以及拒绝。
李旦礼四个:“……”
陈秀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困意袭来又睡过去了,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萧逸年院试,因为她不觉得这是真的。
没见冯远义挑灯夜读,她相公日日天擦黑就回屋歇息了么。
她想要相信一下都不行。
这样一来,她睡醒萧逸年已经带着邰明去贡院。
她习惯性找萧逸年,“大少爷呢?”
嬷嬷:“大少奶奶大少爷去贡院参加院试了。”
就问离不离谱,嬷嬷们也没想到大少爷说的是真的。
她们被李旦礼四个送到侯府怎么不会不了解萧逸年,她们都已经下了大少爷被夫人捧杀养废的定义,没想到今儿萧逸年就去考院试了。
这和有人告诉她们,大少爷没有被养废,一直以来都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翻身做主有什么分别。
瞬间给嬷嬷们打了一剂强心剂,陈秀没起的时候她们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干劲十足。
她们还脑补了一场萧逸年小时候聪慧伶俐,被乔氏刁难,然后萧逸年学着如何做一个纨绔,私底下悄悄努力,准备一飞冲天。
后来,萧逸年得中状元便是对她们脑补最好的验证。
第59章 第59章
陈秀听到她们这番说辞, 微微蹙眉,“相公以前就爱去书房。”她还以为这是相公不想见她,在书房里玩的借口。
嬷嬷们:“这就对了, 大少爷一定是不好赶走夫人的人,故意让人误以为在书房里玩些玩意儿。”
这是麻痹敌人, 对的,就是这样。
陈秀:“相公字铁画银钩如藏锋宝剑自成风骨,往日和朋友书信却少了气魄只是寻常。”
陈秀这小半年没白学,字还丑丑的鉴赏水平却是在名家字帖下蹭蹭见涨。
嬷嬷们眼睛倍儿亮, “一定是写给夫人看的,实际上大少爷胸有丘壑自有谋算。”
大少爷做的滴水不漏,谁不说他是京城小霸王,大少爷大才,她们跟着他以后养老不用愁了。
陈秀:“他整日给孩子背三字经。”
嬷嬷们非常熟练了, “三字经最浅显,即便熟背也不会引夫人怀疑。”
对, 没毛病, 一切都成了萧逸年伪装的证据。
陈秀忽然垂眸, “相公都未曾和我提过。”相公真是如此,那便不信她。
她的小女儿心思嬷嬷们怎会看不出来,劝解道:“大少奶奶您多虑了,大少爷肯定和您透露过,不说别的,您说的大少爷的字我们就没见过,我们都是从大少爷参加院试才晓得大少爷有这番本事。”
别说这了, 她们也当萧逸年在书房里是玩耍,只是和其他少爷相比爱好有些独特。
嬷嬷们说的‘合情合理’, 陈秀对她们又信任有加,她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加上她恍然想起萧逸年特意禀退下人,讲述他通过县试的事情,也从那种小别扭回转过来。
这一通脑补和说服还在贡院外的萧逸年一无所知,他排着队,检查并不快。
一直到晌午才轮到他,还好带着人,能吃上正经的午饭。
验明正身,被贡院差役检查后,萧逸年冲着邰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才转头进入贡院。
考棚已经打扫过,但还是落了一层灰,他掏出帕子擦拭了一番,然后坐着思考乡试的事情,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思考他给自己安排的策论作业。
一直到了傍晚,贡院落锁,差役们给他们送吃的来了。
一张比脸都大的大饼以及一碗热水。
萧逸年吃完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再将两块号板放在下面一道砖托里面,合起来就是一张床,他躺下直接睡了。
系统:宿主好随遇而安。
去更落后一点的时代应该也没问题。
萧逸年没听到系统的心声,不然会想打它一顿,什么没问题,谁也不喜欢吃苦,别给他整乱七八糟的。
萧逸年身体不好,常年睡不好觉,为了能睡好,药、床、枕头、呼吸法等等都试过。
这些加起来才能让他睡上四个小时。
贡院只有硬邦邦的号板,但呼吸法在这里出奇的有用,他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被送早饭的差役叫醒。
他赶紧接过早上的大饼和热水,从角落里取清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用过早饭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考试开始,考题和答题用的宣纸发了下来。
审题很重要,尤其是古代,人家送个礼问能不能中,乍一看还以为是闺怨诗。
没看过的就会纠结,有的真当闺怨诗答了直接等下次吧。
有的知道科举不会讲什么闺怨诗的就搞个万能答案,平平无奇,无功无过运气好的就能过。
不提萧逸年在这个世界了解到的科举奇葩二三事,在现代创作写科举文他也了解过史上这些奇葩题目。
曾经他还为那些考生捏了一把汗,现在轮到他了。
萧逸年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认真破题,渐渐有了思绪才将清水倒入砚台推着墨条,成了浓黑墨汁毛笔蘸上墨开始打草稿。
毛笔写字不快,还要仔细斟酌,这一写就到了未时。
检查了三遍,他活动活动,开始誊抄,抄完过了一会儿差役送来了晚上的大饼和热水。
“……”
萧逸年感觉吃完这三天,他有段时间不会想吃饼了。
他吃完饼,隐隐闻到了臭味,果断蒙上帕子,走动一会儿准备睡觉,睡着了就‘闻不到’了。
不用三天,第二天萧逸年就感觉自己馊了,空气中的臭味也更浓了。
萧逸年木着脸去解决了个人问题,考试中途换句话说是交卷之前不能上茅房,不然会盖个屎戳子,不管你文章写的多好,盖了这个戳子考官看都不会看。
倒时候憋死也得憋着,除非你想等下一次。
所以考生都会在早上的时候解决生理问题。
第三天,萧逸年答完检查三遍,没发现什么错别字和忌讳的便开始誊抄,抄完就交卷走人了,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贡院里多待。
“大少爷。”他一出来邰明就迎了上来,在萧逸年出来之前有人被抬着出来了,哪怕没抬人也摇摇欲坠被人扶着走了,邰明和几个小厮不知道要不要……
萧逸年摆摆手,“我没事,马车在哪,我们回去。”
一个小厮在前面领路,邰明和其他小厮将萧逸年护在中间,他有点事他们第一时间就能扶住。
好在什么事也没有,萧逸年上了马车,邰明才想起来,“大少爷大少奶奶昨儿生了,生了两个小少爷。”
双胞胎生产会早一点,八月九月都有可能,怀满十月那是不可能的。
萧逸年也没想到刚刚好撞上他院试时间。
“娘子怎么样?”他即便清楚有保胎丸在陈秀必然母子平安,但还是问了出来。
邰明:“嬷嬷说大少奶奶无恙,只是生了两个小少爷,要坐两个月的月子。”
萧逸年又问了几句才闭目养神,邰明闭上嘴。
萧逸年回府,乔氏关切上前,“瑾之你去参加院试为娘都不知道,是为娘做的不好,瞧你这脸色,蒲大夫快给大少爷看看。”
乔氏明着说她自己不好,实则在说萧逸年都没告诉她一声,她不计前嫌还叫老蒲大夫给他把脉。
乔氏演技高超,但心里别提多怄,她的远义在院试之前病倒了,继子一声不吭去参加了院试。
她一直致力于养废继子让大儿子取而代之成为侯府世子候选人,继子却去考了县试成了案首,这次又参加了院试,一旦得中那不就彻底压了大儿子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