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到达上京,在他带她参加过一些官宴,见过平南王妃与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夫人的情况下,她依旧不肯告诉他,依旧选择欺骗他呢?
明明,明明她有那么多次机会啊!
谢淮序抬起她的脸,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可这次,合欢沉默了。
当问题达到触及她们身份时,她只能沉默,无论谢淮序有多希望她解释,她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谢淮序看着她,终是嗤笑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蓦然开口,“来人!”
他的声音太过冷冽,再也觉察不出以往丝毫温情,书房外的石竹吓了一跳,慌忙推门走了进来。
而此时,合欢看着吩咐石竹将她关入正院,严加看管的男人,没有开口求饶。
甚至,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而这副态度,显然更激怒了谢淮序。
他唇角轻扯,捏着她脸的手移到她的下唇,状似温柔的摩挲着,忽然,重重碾压。
合欢疼的双眼泛起了水光,“淮舟…”
谢淮序凑近了些,吻上她的双眼,温热的薄唇却带着噬骨的冷意,“合欢,我最恨他人骗我,特别——是你。”
因为初遇时她的天真懵懂,因为相处时她的信任与依赖,他对她渐渐动了恻隐之心。
特别是在回到谢家村的那夜,得知她失踪来寻他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害怕,多担心。
也就是那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他早已对她动了心。
可惜,他的动心换来的却是满满的欺骗。
整整五年,她都在欺骗他。
第6章 总结局6
合欢被带走了。
临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往日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满身阴郁的坐在太师椅后,神色冰冷。
“夫人。”石竹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走吧。”合欢收回了目光。
她朝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而去,远处的阳光落下,她周身被笼罩了一层光晕,仿佛即将随光而散。
谢淮序忽然心头一滞。
一种莫名的心慌席卷了他的心头,他蓦然站起了身,可匆忙的动作却将桌前的木箱给带了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流光溢彩的衣裙与木箱一同落在了地上。
谢淮序身子一顿,随即,他缓缓蹲下去,捡起那条漂亮到惊人的衣裙,双眼死死盯着裙摆处。
那里刚刚被木箱尖角划过,可是…
竟然没有一丝的破损。
哪怕是勾丝也没有。
可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谢淮序不可置信的翻动着衣裙,他很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是他看错了位置,可是,无论他怎么翻,都没有一丝的破损。
渐渐的,他停了下来,攥着裙摆的手紧紧攥起,骨节分明的手青筋若隐若现。
须臾,他视线落在一旁尖锐的木角处,眸色漆黑一片,忽然,他将手中的裙摆放上去,猛地一抽,伴随着撕拉一声,裙摆却依旧完好如初。
望着这一幕,饶是从不相信山野精怪,鬼神一说的谢淮序,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身覆异香】
【容貌过人】
【同为花名】
那一字字一句句,仿佛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在眼前回荡。
谢淮序低着头,死死攥着手中的裙摆,根本瞧不起他眼底的神色,少顷,书房内忽然响起了沙哑而又讥讽的笑声。
原来,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不肯说啊。
这一刻,合欢初遇时爱食山野酸果的原因,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谢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相信我,那个合欢姑娘真的有古怪,我娘本来没想打她的,是她先动手】
【人生百年,莫强求】
【如果你们不尽快查出她们的身份,恐怕她们哪天消失了,你们也不知道】
消失!
谢淮序瞳孔猛地一缩,蓦然想起之前合欢乖巧跟着石竹离开的场景。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的书房,只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大步流星的向正院而去了。
步伐沉重而慌乱。
翰林府的下人见此皆有些愕然,但还是恭敬的退到一旁,低下头。
可惜,无论谢淮序跑得有多快,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大人,您…”
“夫人呢?”
刚将夫人送进正院出来的石竹见自家大人匆忙地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上前行礼,便听见了他的话,不由微愣了瞬,刚想开口,谢淮序却已然等不及了。
他猛地冲进院子,推开了屋门。
刹那间,屋内的一切都暴露在眼前。
四方桌上鲜艳的花枝,精致秀美的卧榻,塌边的酸甜野果,谢淮序一步一步往里走。
掀开往日合欢最喜欢的珠帘,露出里屋雕刻着花纹的窗柱,漂亮的杏黄床幔此刻静静被勾在两侧。
一切一切,都那么鲜明。
只可惜,屋内却早已空无一人。
她,真的消失了。
谢淮序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内,明明窗外阳光正盛,可屋内的他却仿佛被笼罩在了一层阴影中,带着病态的窒息与沉然。
跟着进来的石竹已经吓的跪了下来,膝盖碰触到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可他却顾不得,只恐慌得战战兢兢解释,“大…大人,小的刚刚真的将夫人送进来了。”
他真的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石竹害怕的跪在地上不停解释着,可前方背对着他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开口。
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得见他恐慌不安的解释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主子终于开了口,语气诡异的温和,可却越发令人心颤。
仿佛极怒,极恨。
“派人去通知总督府和指挥使府上,告诉他们,命言成真!”
话落,谢淮序蓦然转身,径直向马厩而去,步伐极快。
想跑是吗?
不,他绝不会答应。
就算她是妖,他也要她!
谢淮序翻身跨上马匹,马鞭一扬,重重甩下,随即疾驰向平南王府而去。
他很清楚,合欢能欺骗他这么多年,那就绝不会抛下她那些姐妹,独自逃跑。
可惜,等他赶到平南王府时,也正好碰见了带着一众铁骑卫出来的平南王。
男人满身煞气,眉眼间的狠戾令人惧怕,只一眼,他便知晚了。
而邵尽渊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底的怒火越发汹涌,这一刻,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来人!”
“是。”身后铁骑卫上前。
“拿上本王的令牌,立刻封锁城门。”邵尽渊解下腰间的令牌,丢给了他。
回京后,因西北安稳,帝王便没再让他回去,而是让他坐上了九门提督的位子,掌管上京城内的安全。
对于上京城门,他有绝对的掌控权。
可是,这也不代表,王爷可以任意封锁城门,忠良瞪大双眼,想劝诫,可惜此时的邵尽渊早已被芍药的离去刺激的几近崩溃,怎会听。
“去!”
“是!”
铁骑卫策马狂奔,疾驰向城门而去,而邵尽渊和谢淮序则各自带着手下前往另外两人的府上。
上京,马上要乱了。
这是福德在听到各处暗卫回禀时,心中唯一跳出的想法。
御书房内,帝王高坐在御案后,说不出来是冷还是怒,只知压抑非常,御书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四个女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是吗?”
低沉冷怒的声音响起。
帝王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们,不怒自威,压迫感十足,他派了这么多人,一个个武功卓绝,却看不住四个女子?
“废物!都是废物!”
帝王拍案而起,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划过微微的红意,他并在乎芍药等人,但是如果她们真的跑了,那他永远也找不到阿狸了。
他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女子了!
“——陛下息怒!”
御书房内,众人战战兢兢,皆以头叩地,额头触碰到地面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诚惶诚恐,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安惧怕。
可也就在这时,暗卫首领沉声开口,“陛下,属下一直盯着翰林府,是亲眼看见翰林夫人被关进主院,可不过半刻钟,待谢大人冲进屋子时,她便已然消失。”
无论怎么想,这里面也有古怪。
而且当时谢大人明明才刚让下人将谢夫人关起来,怎么会又突然追了过来呢?
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很可能是发现,或是猜到了谢夫人身份,知道她有这个把握消失。
帝王也不傻,暗卫稍稍一言,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