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悬挂这红果宛若生长在秘境之中的赤.裸少女,发出任人采撷的邀请。
分明他们上一回来这妖域也见到了这些怪异古树,它们那时并未发动攻击,这次却如此猛烈地攻击他们是为何?
云舒裹在粗壮的藤蔓中将扭到身后的手伸出来看,粘稠如鼻涕一般的红色液体沾满了她的手、她的身上。
这藤蔓的液体还带出刺鼻的腥臭味。
恶心死了。
没有再多想,云舒伸手穿出藤蔓缝隙,召唤出戮魂刀,横手一切,只一刀劈裂了这棵红果巨树。
“啊——”这红果巨树却发出一阵人声惨叫。
那撕裂般的叫喊声划破刚才的寂静,比枉死的女子怨魂还要凄厉三分,饶是云舒在收魂时见多了怨魂,也不禁感到一丝冷然。
妖树是活的。
红色藤蔓如触手一般迅速收缩回树根处掩埋,云舒落地,顾不得身上恶臭跑去方才的方位寻找另外两人。
云舒还没见过铃兰出手,不知她灵力到底如何,不过想来……看着如此柔弱应当是不高的罢。
远处“轰”的一声巨响,云舒转身飞快瞬步朝那处奔去。
“咳咳咳咳……”
隐隐约约听见的咳嗽声好像来自一个柔弱少女。
“铃兰,是你吗?”云舒问。
她伸手一指,召唤出一盏六角魂灯在前方引路,原本想着用魂灯是不是能照开这些浓重紫雾,结果还是不行,这些紫雾就像厚实的纱布层层叠叠,实心的很。
“咳咳咳咳……”咳嗽声再次传来,娇娇弱弱,如泣如诉。
云舒停顿了一下脚步,明明感觉那声音就在几步处,可她方才走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人影。
她这一停下,周围连风声都静止了,只有“咕叽咕叽”的妖花摇头和生长的声音。
这些巨花还在不停长大!
云舒试着用戮魂刀的刀风拍开这些浓雾,只散开两步距离,而后这空间又迅速填满紫雾。
折腾半天,能用的方法都试过了,仿佛重拳一击击打在柔软的棉花上,毫无作用。
“咳咳咳咳……”少女稀碎的咳喘再次传入耳中。
云舒停在原地不动,听见这声音翘起唇角:
“找到你咯。”
猛然伸手一抓,一株邪异的长着人脸的黑色妖花被云舒一把薅住不动。
花上人脸歪歪扭扭,诡异地模仿着铃兰样貌,斜斜瞪出一双明眸,看着云舒面露楚楚可怜:
“不要……杀我……”
云舒手一用力,直接掐死了那朵黑花,里面黑绿相间的汁水喷然炸开,溅了云舒满脸,仔细闻,一种极酸的怪味萦绕于鼻翼间。
云舒突然觉得,这辈子不想再闻到任何花香。都好恶心。
黑花迅速枯萎落地,云舒盯着它看了一眼,却见它偷偷摸摸似的将自己缩进红色土地之中。
“嘻嘻……没死哦。”它躲藏进去之后朝云舒发出桀桀怪笑。
云舒见此情景冷笑一声:“呵,想死容易得很。”
她蹲下身子摊开手掌,用戮魂刀在上面划了一刀,鲜血涌出的瞬间她以掌撑地默念咒文。
这些妖花妖树烦得要命,合该统统滚下地狱。
不消片刻,猩红如血的彼岸花怒放于这片红色土地之上。
一朵接着一朵,浓艳而又阴森。
云舒直起身俯瞰四周,启唇吐了一个字,声色冷淡如冰:“起。”
瞬间地狱之火燃遍整片红色土地。
以彼岸花为燃料的烈烈大火只霎那间覆盖,仿若浓郁的血河极速流淌在这妖域芳茵秘境。
无数的妖树妖花惊声尖叫,交缠的藤蔓就像濒死的鱼一般扑腾不已。
紫色浓雾缓缓散开——
“云舒。”铃兰手持戮魂刀朝她跑来。
云舒见她身上沾染了黏糊糊的金黄色汁水,猜测铃兰应该也遇到了一些妖树妖花:“你没事吧?”
一靠近,铃兰身上的恶臭比她身上的还要难闻,云舒忍不住喊道:“你别过来!先别靠近我!”
铃兰欣喜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很快,委屈的可怜表情占领了她,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哦……好的。”
云舒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是不是伤到了她,解释道:
“呃,不是,是这些汁水实在太臭了,我、我有点犯恶心。不是你的原因!”
铃兰听她这么解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怪味,觉得好像是臭了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不是故意的。”
云舒扶额轻笑了声:“你还真是有礼貌。”
“啊?”铃兰没听清。
“没什么。”云舒问她:“蔽月呢?你可有见到?”
铃兰摇摇脑袋:“没有,我一直在找你们,只找到了你。”
“云舒,这些彼岸花是你召唤出来的吗?”她问。
云舒看她一眼:“想学?要交学费哦。”
“好哦。”铃兰想也没想便笑着柔柔答应。
小姑娘还真是好忽悠,云舒想。
浓重的紫雾渐渐散去。
“何人放火烧我妖域!”来者怒气冲天,沉声问道。
云舒仔细朝他望去,是那天在笼山溶洞喊她“子玉”的那个年轻男子。
肖若及显然一愣:“子玉?你在这作甚?”
他走近几步,发现她浑身挂满了各色汁液,狼狈的很。
云舒拔起插在地上的戮魂刀,幽幽说道:“我可不是子玉。”
肖若及讶异半晌,再次怒火上头,质问她:“你把子玉怎么了?”
“你们妖域的人也是奇怪,一开始就以恶意揣度别人,这个习惯可不好。”云舒说。
“你们放火烧我芳茵秘境还有理了?”肖若及气急。
“你也看到我们身上粘着的东西了,是这些妖树妖花拦着我们不让走,放个小火苗吓一下罢了。”
云舒说完,彼岸花不再继续燃烧,旋转着收回地底深处。
那些妖树妖花仍然哭喊不止,在耳边不停吵闹着。
“呜呜呜,肖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肖大人,是落大人下令不让地府魂使进入笼山打扰他!”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肖大人!”
“我们好可怜,我们都是小可怜,呜呜呜……”
肖若及一阵烦躁,站在对面的两个女子浑身散发阴气,他便已猜测可能会是冥界之客,没想到是冥府魂使。
妖域何来的胆量去挑战冥府的势力?
那落浮叶手中的诛神石迟迟不得成型,不久之前屠杀的那个魂使甚至几乎耗去了落浮叶的大半灵力,勉力杀之罢了。
现下看来,她们必是为了那个被杀的魂使而来,听说冥府司职使都是不死不灭之身,他身单力薄又如何抵得过?
第13章
“我的毒,只你才有资格吃下。”
肖若及脑中思绪万千,最终对着云舒和铃兰弯腰伸出一手,言辞间没了方才的愤慨,柔声下来:
“还请二位移步这边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云舒这种干脆直白的性子来说根本懒得与他掰扯,云舒皱了皱眉:“就在这说不行吗?”
“不行啊肖大人!”一旁的妖树妖花听着肖若及的语气觉得不对劲。
“肖大人!他们、他们方才杀了我们的母亲!”
“肖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母亲!母亲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
一道道尖细又怪异的妖怪声不停响起,它们平时不与人多交流,吐字并不算清晰,故而听着总是窸窸窣窣的,很怪。
肖若及满脸惊讶,颤声问道:“你们说什么?”
“芳茵妖母……死了?”
云舒眯眼看去,察觉到周围的一丝寒意,他们口中的芳茵妖母显然对于妖域来说是个重要的大妖。
可她并不记得方才哪有与大妖打斗过呀?难不成是蔽月砍的?
“云舒,”蔽月从她们身后赶来,落地后一阵喘息,急急拉着铃兰上看下看:“铃兰,没受伤吧?”
云舒侧身看向蔽月,满身的金色汁液粘稠地挂在他身上,比铃兰身上的金色汁液还要多出许多,臭气熏天,胳膊上的白袖子撕裂,露出不少血迹斑斑,像从尸山血海里刚捞出来似的。
看着他拉扯铃兰关心伤势,云舒笑着在一边调侃道:
“呵,新人胜旧人哈?”
“你想什么呢!”蔽月急道:
“铃兰方才砍了芳茵妖母,我看看她受伤了没有。”
肖若及闻言双目震颤,看着对面那柔柔弱弱的黑袍少女竟是一时失语:
“怎会……”
云舒好奇问道:“这芳茵妖母到底是何东西?”
“你这个坏女人居然说我们母亲是个东西!”一旁的巨大妖花气得从娇艳粉色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我们的母亲本来就不是东西,是妖哇……”另一株低矮的小黄花妖轻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