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元嘉收回落在她脸上平静的视线:“会有人逼你吗?”
苏晴栩一顿:“我不知道。”
恰好马车停下,百里元嘉先下,然后让她扶着自己的手下来,如此有风度:“走,我们去弦音阁。那里有吹画锦萧最厉害的师父。”
“我再给你做点本土的奶茶,咸香味的。”
苏晴栩有些抗拒,又有些无奈:“跟着你大肆游玩,最近我都吃胖不少了。”
百里元嘉学着她嘟了嘟嘴:“胖点更好看,不是吗?”
苏晴栩大笑:“嘴巴抹蜜了啊?”
五日后,长公主府。
“我有孕了,是三个月有余,是泽容跟我的孩子。”叶依瑶最近皮肤白了,脸上也有点肉了,再不复当年无人心疼的惨兮兮与羸弱。
苏晴栩握住她的手,跟她对视上才很快反应过来:“那……你想让你的孩子未来做国君吗?”
叶依瑶轻摇摇头:“你倒是能想。我只想他过得自在安宁。可是在这紧要时候,为小孩打造一个好的环境,是多不易啊。”
这个孩子来的太惊喜,可知道的下一瞬叶依瑶一想就怔住了:苏晴栩她必须得照顾好了,这才能让她和谢琨源的交情维持住。
若要在孩子前程和苏晴栩性命之间选一个,叶依瑶是会犹豫的。
她也不想让孩子吃多的苦头,尽管国家治理都有内忧外患,人又何尝不是有悲欢离合、个中艰难?
难得的是,冰冷的宫墙并未封锁住她的善良人性。
苏晴栩安抚道:“那你记得每日要好好休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叶依瑶面色犯难,说这些也是情理之中:“晴栩,等孩子长大,孩子难免会觉得不公,欲夺王位怎可是好?”
苏晴栩心口滞了一瞬:“说不定谢琨源到时候坐那位子坐腻了呢。”
叶依瑶表情严肃了几分:“你还在同我玩笑?”
叶依瑶几欲跪下来:“当我求你。”
苏晴栩身影一颤,连忙扶她:“你求哪件事,求得明白吗?快起来。”
苏晴栩当即做出决定:“我会尽量保护你们的,但我有条件。至于是什么,以后会提。”
叶依瑶目的不纯,但为母则刚:“我同性缘不好,但是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苏晴栩也不知自己哪里还需要她费心思拉拢,当然这样想或许太不近人情……
苏晴栩问:“你不问那事你能做到吗?”
叶依瑶叹道:“不问,彼时我自当全力以赴。我知道你人真的不错。”
苏晴栩挑眉:“也许你高看我了呢。”
叶依瑶轻轻摸了摸肚子:“不会。”
百里元嘉在长公主府这停留有段时日,一日,苏晴栩正巧遇到悠南派一位师父下山到访,他叫路正初。
鲜为人知的是,他的恩人是天下第一公子谢源。
路正初挡在苏晴栩面前,向她索要了几大盅陈年烈酒,然后掐指一算,顿时舒展了眉头,言语间也对她很是友善。
路正初片刻后就要离开:“玉佩和心经交给你,这个玉佩不简单,可以在翎澜阁有比较大的号召力。心经是调和你身体的,我诊出你的蛊毒未消除干净,多照着它练,可以把毒和体内的寒气都逼出来。”
“看来人人皆知谢琨源对我的心思了。”苏晴栩将东西奉还:“无功不受禄,还请你收回。”
百里元嘉跟她提过路正初,从听到路正初在东元胡梦被捡回一条命那时起,她就料到路正初和谢琨源关系能有牵扯。
路正初在中宁江湖有着德高望重的美名,此刻捋了捋胡须:“你知晓了真正的原因?”
路正初见她表情微沉,不解:“还是姑娘你嫌我的东西不好?”
苏晴栩静静道:“告诉他,他在人后的小动作我看得见,让他别再做无用功。”
路正初拦住她,恳切道:“你一日不收,我便打定主意一日留在此地。我记得百里元嘉一直很仰慕第一公子,你若不想让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好就收了这些物什。”
路正初见她并非刀枪不入,也知道这恩应报:“这是我准备很久的心意,它们不代表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今后的路能走的更顺。”
苏晴栩知道他也是好心,索性松了口:“你还挺坚持的,那好吧。”
路正初将酒倒到地上一些,刚好湿了半圈,然后再扬扬酒坛:“酒真好,后会有期了。”
恰逢长公主叶依瑶设宴,席间一个年轻女子一直盯着苏晴栩。
苏晴栩吃了些菜,然后打开了信鸽纸条,上面写着苏星翊辞官了,行踪不定。
苏星翊真的放弃她、放弃了这一切了吗……呵,想不到啊,她也有为情所困这一天。
苏晴栩顿时没了胃口。
叶皎皎追了出来,她偷听到了,也一直很觊觎宝物:“这是师叔的玉佩,怎么能便宜给你!”
叶皎皎见她脚步一顿,反而还理直气壮:“我是悠南派最有前途的弟子,也是中宁国郡主,你该在我面前夹着尾巴低头做人的。”
“我知道长老百里元嘉是你的熟人,他是受人尊敬,但属于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苏晴栩随意解下玉佩扔给她:“给你也无妨,我又不是多想要。”
只要能动手做,她就不费口舌。
叶皎皎小心接住玉佩,还要仗着自己的势,质问道:“站住,你的意思是说师叔的东西难道无关紧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