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客栈本就不大,很快就搜到了他们这一间,门被敲响,绑匪去开了门,笑盈盈地对官爷说:
“小人只是路过此地歇脚,准备带着家中哑母去京都游玩。”
举着灯笼的官兵未发一言,走进屋去检查床下等地是否藏人。
姜初妤走上前去行礼,故意左脚绊了一下右脚,摔倒在地,露出一截小臂。
她一瞧,坏了——
矮个子给她做的伪装只抹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但手臂他以防万一,往里多涂了一些,她本想在摔倒的时候拉一下衣袖,露出白嫩的一截藕臂,没想到把控不得当,没露出来。
高个子见状,赶紧一边喊着“哎呦娘啊”,一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速度快得连她再拉一下衣袖的机会都没有。
她孝顺的“儿子”把她扶回了椅子上,装模作样地锤肩膀。
姜初妤快气吐血了,多么好的机会!
难道这绑匪的易容术竟好到这种地步,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还是这两个官兵太废物,只是走个搜人的过场?
她将视线投到另一个站在门口的官兵上——说是官兵,也似乎不太像,并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袭黑衣,背手而立,整个面容被藏在金丝编成的面具后面,神秘得像是被通缉者,而不是找人的人。
而且看身形,怎么那么像是……
黑衣人声音低沉似鼓,问道:“敢问阁下家乡在何处?”
姜初妤闻声倏然抬头,可身后的高个男的手从她肩上滑向了她脖颈。
她一颗心猛烈地跳动着,只需再弄出些动静,她就得救了。
可她也怕这人鱼死网破,用个什么匕首之类的把她当场捅死,暂且配合他重新弯下了腰。
矮个子随便报了个地名,顾景淮在另一张椅子上架腿而坐:“哦?那这一路向西行,花费的时日不算少,可阁下的细软看上去可不太多。”
“小人带了足够的盘缠,有需要的物什就现买,毕竟带的太多,负担也重嘛。”
解释得倒也合理。
“一路向西行,路过京都,理应从西城门入,东城门出,怎么会下榻在南城门附近?”还不等人解释,他接着问,“若在城中游玩,盘缠又足够,又为什么不选择兴业坊的客栈?”
“这……因为我们想绕路去周边玩玩,大人问这么多,难道是怀疑我们是逃犯不成?”绑匪笑得人畜无害,“您瞧哪有逃犯还带着家母的。”
吱呀——
桌子被人踢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景淮循声望去,顿时愣住了。
距离他不到半丈之处,老妪的裙下露出了一只光裸的脚。
一只与她干皱的脸十分不相称的,细嫩白皙的玉足。
第18章
顾景淮乍然看见女子的玉足,恍然愣怔了瞬间,而两个绑匪从开门后就打着十二分精神,草木皆兵,立马意识到事情暴露,像两只鹈鹕一般“嗖”地展翅跳窗而逃。
官兵也不是吃干饭的,翻身追了上去,窗外随即响起鸣镝的声响,尚在客栈四处搜索的巡兵们铮地亮出佩剑,快而有序地向门外冲了出去。
门外火光渐渐消散,破烂的木窗框随风动发出咯吱的响,一片混乱中,顾景淮为她穿好了鞋。
“你的鞋好似都不大合脚。”
这是第二次了。
姜初妤顾不得羞赧了,扑过去想抱住他,却感到他周身似有若无的寒意,在脚尖触到他脚尖时堪堪收步,改为双手攥上他的袖箍。
她这才感觉彻底安全了,卸下劲儿来,险些膝窝一软倒下来。
她静悄悄的地慌乱着,怎么看怎么诡异。
顾景淮捏住她下颚固定住,另一只手摸到发根处试探着解了哑穴,便听她发出一声闷哼,急促地咳了一阵,果然是被点了穴。
姜初妤恨然,她果然被这空城计骗了!
可怜了那兔子,估计是被喂了真毒药,活不成了。
“可有伤着?”顾景淮指腹仍按在她颈后,指尖掀起一块风干后的泥状物,像剥人皮般顺着她下颌一寸寸剥落,露出下面光洁娇嫩的肌肤。
偶尔他剥得快了,扯得肌肤泛了红,姜初妤也不做声,默默忍着,仿佛只有疼痛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
她吓坏了。
可她摇摇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他们喂了我一颗药,骗我是哑药,且四个时辰不吃解药就会死……现在想来应是骗人的。”
顾景淮眉心一跳,狭长的凤眼蓄着冷怒,然仍宽慰她:“嗯,应是假的。”
待她身上的易容膏都去掉了,顾景淮去向店小二要了壶热水,再回到屋里时,却见她缩在床尾,清丽嫣然的面容不自然地泛着潮红。
姜初妤眼尾发红,几欲落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茂行哥哥……”
每当她这般唤他,便是意识不清醒了。
见他出现,姜初妤浑身骤然软下来,眼角泪痕还未干,又不禁流下泪来,却不知为何而流,只觉得浑身难受得像闷在温水中的青蛙,得不到解脱。
即便顾景淮未经历过那事,婚前却也按规矩研读过画册,再加上身为男子的直觉,立刻觉察到,她这是中了媚药的反应。
“他们是不是喂了你两粒药?”
顾景淮大手锢着她的双肩,试图叫她冷静下来,可姜初妤此时□□中烧,哪有理智可言:“是……不是,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