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发现得还真够快的。”
“现在怎么办?狗官来瓮中捉鳖那一套,早晚会被发现,要不弃车逃了算了。”
“不成!到嘴边的肉就这么白白飞了,你甘心?那可是黄金三千两!”
她听见车外有两个男人的声音,忙竖着耳朵偷听,可后来他们似乎是怕吵醒她,捂起嘴来说悄悄话了。
半晌,她听见车帘被撩开的声音,呼吸都不敢大了,装作还未醒,趁他们还未走近时双眼眯出一条缝。
有两个男人,一个高个子中等身材,一个瘦削矮小,按体型推测,绑她的人应是高个子。
她的头发被撩起,露出脖颈,一团冰凉似泥土的东西黏了上来,矮男人那双粗糙的手偶尔碰到她,只觉一阵恶寒,几乎要打寒战。
可姜初妤依然假装昏迷,也不敢再眯起眼睛,生怕暴露了。
直到她的脖颈、脸和手都被那泥包裹后,矮男人突然出声,带着嘲讽的笑意说:“小夫人,配合得挺好啊。”
声音尖细得听得人犯恶心。
“别装了,那迷药持续时间没多久。”
他都这么说了 ,再装昏就犯蠢了,姜初妤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她试图与他谈判,用唇语示意他解开自己哑穴,高个男看懂了她的请求,却不照做:
“我可没给你点哑穴,是给你喂了丸特制的药,不禁可以使人暂时失声,要是过了六个时辰不吃解药,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你乖乖的,别妄想耍小聪明,自找麻烦。”
姜初妤听后,心中一沉,垂下眼,思索他此言是真是假。
绑匪解开她手脚,拿出了一套衣物,“是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她赶紧接过衣服,一伸手,发现双手竟枯瘦皴黑,皱纹纵横,惊讶地瞪大双眼,却感到眼周有异物被挤压的感觉。
易容术?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这衣服是土褐色的麻衣,还有一根朴实无华的木簪,衣服内侧还封了些棉花,显得腰身粗壮了一圈,想必她现在看上去已与真正的老妪并无两样了。
姜初妤被绑匪盯着,手脚还发麻,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眼睁睁看他们重新把她的手脚绑好,继续驱车前行。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将她带去了一间客栈。
下车前,他们再次恐吓道:“提醒过你了,要是不吃解药明日一早你必死无疑,命在你手里,敢不敢赌随你。”
姜初妤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敢。
高个男用力在她后腰上打了一圈,疼得她向前一扑,差点直不起来。
“就这么弯着,走慢点。”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扶着她,慢慢走进客栈,对店小二说:“小兄弟,开一间大房,方便我兄弟二人照料家中哑母。”
小二打量了“哑母”两眼,并未察觉到不对,咧开嘴笑道:“客官来得真巧,刚好就剩一间大房了,现在官府把这片儿封了,大家都来打尖住店,再晚一会儿就抢不着喽!”
高个男接过房间钥匙,扶着姜初妤慢慢上楼梯,在她耳边又警告道:“想要解药的话就乖乖配合。”
又拿解药要挟,姜初妤开始怀疑这药的说辞是真是假,但实在不敢赌命,只好走着看。
这里是人满的客栈,他们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
到了房间,她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矮个子看着她,高个男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拎着一只兔子。
他拿出一颗药丸,给兔子喂下:“怕你不信,等明日你看看这畜生还能不能活!”
这两人时刻关心着封锁的动向,看样子是笃定了官家不会一直封着,等一解封就带她离开京都。
“官府老爷们干什么吃的?抓个逃犯这么大张旗鼓,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嘘,不要命了你。”
小客栈木门漏风,偶尔有路人自走廊走过,她能听见议论声。
官府捉通缉犯?可能让这两个歹人如此紧张,一定是跟她有关才对。
竹楦那么机灵,发现她久久未归,肯定采取措施,或是告知顾景淮了。
这应该是顾府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暗暗定了心,只要他们搜过来,她就有法子让他们知晓自己的身份。
那只可怜的兔子好似也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躲在桌下缩成一团不动了。
但愿明日它还活着。
月至中天,两个绑匪打起了哈欠,姜初妤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可被五花大绑着,逃脱也根本无从谈起,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快些查到这里。
就在她也快歪着脖子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声音越来越大,似有火光透了进来,她竖起耳朵听,可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不多时,店小二扬声喊:“官家查人啦——”
外面火光多了起来,看来这一嗓子叫醒了不少人,嘟囔声隔着门都能听见。临近子时把大家都叫起来,确实很扰民。
“我等奉命捉拿重案逃犯!望大家谅解!”
一声比店小二更加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姜初妤听到床边窸窸窣窣的,一转头,发现两个绑匪也起来了。
矮个子睡眼惺忪的,披上外衣,走到桌旁点起蜡烛,压低声音威胁道:“不想在太阳升起时暴毙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姜初妤乖乖点头,他才解开她身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