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琳亦跟着行礼:“多谢王爷救我和祖父性命。”
“这都是我应尽之责。”萧怀琳强压下心底的情绪,颔首道,“如今京城内敌军尚存,此地不宜久留,两位随我移至安全处可好?”
在到达安全处之前,祖孙两人还以为宁安王是清理出了一片地方收留百姓。
然而等他们下了马车,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上横着一块“安定侯府”的牌匾时,他们才发现这似乎不对劲。
宁安王这么大方,竟然把自己的府邸清出来收留百姓?
随后等他们进了府,才发现事根本不是这么个事。
“这里就是王爷所说的安全处?”苏若琳不禁问道。
“没错。”萧怀琳点头,“这里是满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二位大可放心住在此处。”
苏若琳哑口无言。
这地方它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没错,但是王爷您把我们祖孙两人带到您的府邸来住是个什么情况!
她一时间搞不懂宁安王是个什么意思,便听见对方道:“二位不必拘束,我这王府之内可随意走动,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二位且将王府当作自己家即可。”
……这根本当作不了啊!
“现如今京城内贼寇众多,我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开一步。”
萧怀琳说着就要离开,苏若琳连忙拦住他:“等等,王爷!”
“怎么了?”萧怀琳转过身问道,温声细语得宛若一片轻抚过她心间的羽毛。
苏若琳一时间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不过正事要紧,她很快就压下这股不对劲,望着萧怀琳恳求道:“臣妇有两个儿子,一名杨纨玦,一名杨纨枫,皆在前线奋战,如今生死未卜。”
“臣妇恳求王爷帮忙打探他二人的下落,若是他们二人还活着,望王爷将我们祖孙二人的下落告知于他们,若是,若是……”
苏若琳咬着唇,一句“若是”说了许多遍,仍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泪水逐渐朦胧了视线,那整颗心如同被生生撕裂了一般得痛,若是那两个孩子没能活下来,那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不会的。”萧怀琳伸出手落到了苏若琳的发顶,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派人打听他们的下落,他们二人定然会没事的。”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苏若琳苦涩的心被注入了一丝希望,像是即将溺亡之人不顾一切地抓住漂浮在水面的树木——她必须去相信,也只能相信。
苏若琳用力点头,不断地告诉自己,对,没错,这两个孩子少年英才,老天怎么能忍心这么早就把他们带走?
“还有。”泛着银光的面具遮盖住了宁安王此时的情绪,也遮盖住了他的想法,“以后你我相称即可,不必自称臣妇。”
苏若琳恍然,这宁安王……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她一点也看不懂?
祝贤盛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萧怀琳离去的背影,锐利的目光像是一头野兽,要把后者吞噬。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小宁安王对自家孙女的态度可是……
且不说小妮子已经嫁过人了,哪怕这小宁安王不介意,小妮子比他大了得有五岁吧?
……还是再观察观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不知道京城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但好在,既然这小宁安王来了,京城想必最后肯定能守下来。
萧怀琳走后,便有管事上来,毕恭毕敬道:“王爷先前吩咐过了,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直言,只要是王府能够做到的,全府上下必定尽心尽力,让二位宾至如归。”
苏若琳整个人都很汗颜,这“宾至如归”实在是……这宁安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看出来老爷子是京城守军的幕后之人?
不然干什么平白无故这么客气。
苏若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有丫鬟走上前向她行礼:“苏小姐请随我来。”
这丫鬟身材高挑,双肩宽阔,显然是个练家子,而稀奇的是,这丫鬟竟也戴着一个银色面具。
这王府是有什么规矩吗,为何只有宁安王和这个丫鬟戴着面具?
……莫非这个丫鬟是宁安王的通房,这是他们的某种情趣?
呃呃呃。
苏若琳还未来得及深想,便听得那丫鬟道:“奴婢名叫青芙,是王爷院里的掌院大丫鬟,也是整个王府的主事丫鬟,日后苏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奴婢。”
宁安王院子里的大丫鬟,这就更像通房了,啧啧啧。
苏若琳隐藏起心里的小九九,跟随着青芙去了后院,只是等到了院子里之后,她不禁眯起眼。
嘶,这院落……
和她的碧月轩也太像了。
望着这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屋子,甚至是熟悉的家具,这下她可真的有了那么一点宾至如归的感觉。
青芙带她进了院子,院里的丫鬟们见状连忙迎了上来,青芙向她行了一礼后便告辞了。
“这里便是苏小姐的住处了,若是苏小姐往后在吃穿用度上有什么短缺,或是府上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都可以通过丫鬟们告之于奴婢。”
等到青芙走后,其他丫鬟带着苏若琳进了屋子,望着这熟悉的装潢,苏若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们王府的每个院子都布置得这般华丽么?”
要知道,她屋内的那些装潢可是造价不菲的,都是她自己拿嫁妆置办的,若只是一个安定侯府可拿不出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