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潮!你想杀我?你是疯了吗”
无视孟拓疾声厉色的威胁和挣扎,薛潮面不改色地用匕首割开了他的裤管,两条完好如初的腿袒露在大家眼前,尽管上面布满了老人斑,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对健康、完整、没有任何伤痕的腿。
“这……”
“怎么可能!”有人惊呼出声,孟军长在几十年前被污染物咬吞断双腿的事,全基地的人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在那次战役中的英勇表现,他才得到民众们的认可,顺利地从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
在那次战役后,孟拓拒绝了安装机械腿的建议,一直以来都是依靠假肢行走,也因为行动不便而退居二线,始终担任整个南方基地的正级军长,其英勇无畏的事迹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掩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一朝被揭开在阳光下,众人竟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军长当年受伤难道有什么隐情?还是说真如留乐说的那样,是军长刻意隐瞒了他腿伤痊愈的消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孟拓的断掉的那截腿是真的找不到了,也许是被污染物吃了,可不管事实如何,如今的科学水平都不可能使断腿再生,更别说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孟拓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就算下属及时扶住了他,他还是软绵绵地一屁股瘫坐在地,耻于面对大家的疑问似的,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抬头。
薛潮的声音里像是淬了冰,“孟军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好的吗?”
游骑军们、凑热闹的居民,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孟拓可以给出一个合情合理使他们信服的理由,然而孟拓的沉默打破了这个幻想。
“回答不出来吗?那我替你来解答大家的疑惑。”留乐嘲讽一笑,“十四年前的白塔实验总共存活下来十个人,融合成功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五。”
有人反驳她:“百分之五的存活率,那就说有将近五百个人被迫接受了人体改造,他们是从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基地的,换句话说,大规模的人口失踪,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
“那假如她们是本来就已经不知所踪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
“公元3164年11月4日,游骑军第七小队在执行外出任务时遇到意外,车子被污染物掀翻当场炸毁,车内的三名成员不知所踪,五年后基地自动销毁了她们的身份数据,正式宣告死亡。”
自提到游骑军三个字起,薛潮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起来,她陡然冲到留乐跟前,揪住她的衣领双目刺红地瞪视着她,“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留乐握住被她紧拽着的衣领,慢慢扯了下去,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对她不齿多一点,还是怜悯唏嘘多一点。
她不慌不忙道:“薛队,这些年来基地折损的人数你应该比我记得更清楚,那么多人死亡却找不到一具尸体,你就没怀疑过吗?”
“哦对,薛队那段时间正为了指挥部偷偷贩卖军火资源的事而焦头烂额。”
“你闭嘴——”再也听不下去,薛潮突然伸出手扼住留乐的喉咙,慢慢收紧。
“队长!”周围的人皆大惊失色地去阻拦她的动作。
“真、可笑”。命脉在别人手中,只要薛潮少用些力,留乐的机械脑袋就会被扭断,连带着各种线路一起断裂。
她却像是毫不在意生死似的,喉间都发出了“嗬嗬”的粗重喘气声,都还是笑着的,断断续续地说:“每天负责搜、查基地进出货物车的也是你吧。”
薛潮突然松开手,任凭留乐大笑着坐倒在地,“咳咳——那些车,薛队就没想过仔细搜查一下吗?或许成堆成堆的弹药箱里面,就藏着你曾经的队友。”
“说那么多,有证据吗?”
似是濒临崩溃,精神已经紧紧地绷成了一条细线,薛潮低头看向她,雪白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你告诉我证据是什么,我现在就可以杀了当年所有参与过实验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言,孟拓恶狠狠地死死瞪向她,不可置信道:“你要杀我?薛潮,你是要和我撕破脸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杀我,你也别想好过。”
他转头看向薛潮身边的下属,说:“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薛潮也没比我好多少,她就是指挥部手下的一条狗,指哪咬哪。”
薛潮像是没听到般,又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她只是静静等着留乐给她一个答案。
孟拓还在那里歇斯底里地控诉、列举薛潮的种种罪行,“我偷偷贩卖军火的钱你也没少拿!你就是基地的一条狗,十九区沦陷你也……”
“唔唔——”是有听不下去的游骑军捂住了孟拓胡言乱语的嘴。
十九区的事居然也和薛潮有关,站在一旁始终在看戏的付涧挑起了眉,“哟,怎么和你也扯上关系了。”她脸上浮现起一丝残忍,反问凡岐,“现在心情怎么样。”
“不用你说,我会自己问。”凡岐语气淡淡,身侧的手却紧紧攥起,半指手套下指骨嶙峋突起。
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落下,“你不是去过了吗,地下室的那几间屋子,我的人已经拦下了趁乱意欲炸毁地下室的私军,当年实验被紧急叫停,绝大多数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找,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