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起帝面不改色,心里却“咯噔”一下,没想到当年的两条漏网小鱼竟被左珩扒出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天起帝淡然问道。
元执上来劲头,咬牙切齿说:“这两个老家伙貌似都与当年宋广将军的案子有关,左珩该不会是想替宋广翻案吧?他把宋广的那个堂弟留在校事厂居心叵测。”
天起帝抬眼睨了下元执,“你查得不错,帮孤继续盯下去。”
元执得到天起帝的赞赏信心大增,就猜到宋广一案是皇上的死穴,把左珩往这上面扣帽子绝对没错。
当晚左珩进宫当值,天起帝却没对他提起半个字。
左珩在没得到确凿证据前,也没打算向天起帝汇报。
天起帝了解他的秉性,没认为他这么做是对自己有所隐瞒。
但天起帝却在次日见了个人,还是单独召见,没有第三人在场。
这个人得到一条指令,要他以自己的名义杀掉曹一石和欧阳贤。
事情办成,他可加官晋爵;事情办砸,他就得自己扛下杀人的罪责。
这个人万没想到皇帝会把这种任务交到自己手里,但这是皇命,他不敢不为。
好在天起帝没给他时间限制,只说这两天尽快解决。
这给了他暗箱操作的空间,在时隔多久后再次踏进恩公的书房。
姚宗安没想到,自己才回到父母宅邸一晚,就遭遇故人来访。
“你可是稀客。”姚宗安关好门窗,不愿让旁人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汉白不得不来。”周汉白褪下黑色衣帽,“眼下的事已远在我的控制之内。”
“宫卫军里待得不痛快?李为林还有旧党吗?”姚宗安替周汉白沏了盏热茶。
周汉白没心情喝茶,苦笑道:“我知指挥使和厂公交情颇深,所以校事厂近来秘密监视曹一石和欧阳贤,你是知道的吧?”
姚宗安心下一窒,他明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怎么能传到周汉白的耳朵里?
“陛下找过我,让我把这二人除掉,我必须尽快动手。”周汉白道出来意。
姚宗安生出不祥之感,调查宋广一案明明是天起帝让校事厂做的,追查这么久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线索,天起帝却又杀人灭口!
难不成真如于群雄所说,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天起帝?
若是这样的话,他为何还要让校事厂苦苦追查?
“你可知道陛下为什么要他们死?”
周汉白摇摇头,“我不知,也不想知,但我能有今天全靠指挥使,所以今晚这一趟我得来。”
周汉白自从被安插进宫卫军里,明面上常与校事厂厂卫起摩擦。
现如今他已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宫卫军里混得风生水起。
只要宫卫军不与校事厂为敌,周汉白便很少往姚宗安这里递情报。
整顿后的宫卫军较先前提升很多,再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戌时后。”
“好,我们绝不耽误你的事。”姚宗安知道没时间了,不管那二人能吐出来多少,他们必须提前行动。
周汉白起身郑重抱拳,“望指挥使保重。”
第155回 当年知情人
送走周汉白,姚宗安一刻不敢停留,马上赶往左珩宅邸。
左珩没想到姚宗安再度鬼鬼祟祟上门,还以为是赵燃把他给赶出家门。
许宛正和左珩讲起前儿去宫中见黄妙英的场景,还说内务监真会看人下菜碟,送到黄妙英宫中的赏赐都是上等货。
黄妙英运气实在是好,自进宫以来顺风顺水,这么快怀上龙嗣,天起帝喜欢得不得了。
左珩还开玩笑,以后他得巴结和嫔这位贵人。
姚宗安见他二人聊得正浓,不管不顾地打断:“能不能严肃点,出大事了!”
姚宗安将周汉白送来的情报,如此这般复述一遍,“厂公,事情变得复杂了。”
闻言,左珩收起笑意,猜测天起帝这么做背后的意图。
“说不定真如于群雄所言。”姚宗安只能这么以为。
“这话就说这一次,以后永远别再说。”左珩清楚姚宗安大可不必把自己卷进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吧,今晚过去恐打草惊蛇。”左珩想了想,“这件事不能让宋绩参与。”
“事关他哥,怕要意气用事,对陛下更得有偏见,他这个人还不会掩饰情绪。”姚宗安想起宋绩那个傻小子就犯愁。
“你、我,外加余嵘和胡瑞雪,就我们四人过去。”左珩立刻制定计划,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姚宗安又如幽灵般“飘”出宅邸,许宛才开口道:“你心里已有答案了吧?”
“我可能又得去岩疆了。”左珩预感到谜团还得在岩疆解开,也庆幸早一步把于群雄送出丰都这个是非之地。
“这回能不能带上我?”
“你在丰都和如宁在一起解闷儿不好吗?”
“我有种直觉,你这一次去岩疆恐要滞留好久。”许宛拉拉左珩的手,“你不在我身边,我人置身何处都一样有危险。”
左珩恋恋不舍地望着她,“等我把明晚这件事解决好再议。”
过去前两天的兴奋劲儿,恢复理智的左珩非常后悔,美妙的体验背后是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