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娘从屋子里走出,远远望见林惊雨,她拍着大腿走过去道。
“妉妉,为娘可给你哭了个名分。”郑小娘又顿住,她望见姜芙黑沉着脸,“呀,大夫人也在呢,怎么发抖了呢,今日很冷吗?”
林惊雨浅笑,朝姜芙欠了欠身。
“小娘唤我有事,女儿就不陪母亲聊天了。”
郑小娘在旁边点头道:“对,我正好寻你有事,你怎么知道的。”
林惊雨沉了沉脸,拉着郑小娘消失在长廊。
她心中嘀咕,以郑小娘这个头脑,难怪斗不过姜芙那个女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会哭。
她这也算是随郑小娘了。
*
林惊雨回到院子,她坐下喝着茶,望着郑小娘翻箱倒柜一顿捣鼓。
她边翻边道:“要我说,你先前拒绝了齐家那小子是好事,还有那张竹允也别嫁了,你爹看重而已,鬼知道他日后有多大前程。”
林惊雨一笑,“小娘先前可不是这般讲的。”
“鬼知道你能攀上皇室啊,为娘本也是要为你谋一分好亲事,如今呐,那齐家,那张竹允再怎么大,也都是臣子,比不过皇室。虽然三皇子无权无势了些,但也是个皇子,等日后封地一下来,做了藩王,不愁吃不愁穿,旁人见了你还要行礼,好日子在后头呢。”
林惊雨点头,这也算是个慰藉,她望着一顿忙碌的郑小娘,“你在做什么。”
“这些都是你娘我这些年给你存的嫁妆,还有老夫人给你留的,我可一分都没动过。”
她翻出来的,足足装了三个大箱子。
“我养你一场,只要你不跟你姐姐争,为娘还是念着你,盼着你寻个好人家。”
可她是她的娘,念着她,盼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这件事,林惊雨从小到大都不理解。
她转着杯子嗤笑一声,“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否是小娘与林夫人宅斗,将我与阿姐调换了,阿姐才是小娘的孩子。”
林惊雨抬眸望向郑小娘,她脸黑沉,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婉婉是林夫人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我生的。”
“那最好不是。”林惊雨将茶放下,发出清脆的叩响。
她望着院子好风景,淡然道:“林夫人欺辱我那么多年,倘若她是我的生身母亲,我得恶心地想吐。”
像她如此自私自利的人,怎么看都得是郑小娘生的。
第26章
本欲隆重举行的选妃大典因太后来势汹汹的病而推延。
皇帝休朝侍疾,更别提太子。
太后年岁已高,听闻本是河东农女,五国大乱,先帝避难时所临行,后因战争不得以分离,是太后一手将皇帝拉扯大,在战火焚天里教皇帝读书写字,一路逃难寻至旧国都城。
是矣,若没有太后,则没有当今陛下,与一统五国的大启。
太后一病,举朝堪忧,天子下旨,凡京中四品以上大臣及其女眷,需入宫侍疾。
林府便是其中之一。
林惊雨与林琼玉同乘一辆马车,驶往皇宫。
选妃大典暂时取消,林琼玉心中欣喜,却又因林惊雨的事而愁容。
那日,她赴三皇子约前,与张竹允见了一面,却不曾想这一面被母亲抓了个现行。
她头一次在母亲面前扯了个谎,道是崇拜张公子画技,在向他请教。
母亲半信半疑,但怕选妃前出意外,将其关在屋子里让人看着,这才错过了三皇子的约。
直至后来,她听到三皇子与妉妉的事情,震惊万分。
她望向林惊雨,妉妉一向自持,不是个会做出格之事的女子,莫不是三皇子强迫了她,欺负她不成。
察觉到她的视线,林惊雨抬了抬眸,“阿姐想问什么,便直问吧。”
“咳咳。”林琼玉尴尬一笑,她拉住林惊雨的手小心翼翼问,“妉妉,是不是三皇子他的欺负你,你不必怕,你与阿姐说,阿姐帮你讨回公道。”
林惊雨眯眼,欺负这个词,确实很适合用在他对她的行径上。
只是他欺负她太多了,她一时不知该说哪个,况且林琼玉温温吞吞的,能讨回哪个公道。
林惊雨沉思,想到一个,“阿姐以后别给他做糕点了,省得他来我面前炫耀。”
林琼玉一愣。
“我说的不是这些。”她脸颊一红,“我是说,船上那事,是不是他强迫的你。”
林惊雨蹙了蹙眉,这值得深思,虽她极其气愤萧沂将她折磨得腰酸背痛整整一日。
但说到底,药是她下的。
于是林惊雨道:“不,是我强迫的他。”
林琼玉张着嘴,哑口无言,她本想替妉妉讨回公道,如今这公道或许三皇子殿下更需要。
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林琼玉问,“阿姐不知,妉妉何时喜欢的三皇子殿下。”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林惊雨面无表情地说完。
林琼玉点头,又询问道:“那妉妉,你真心愿意嫁给三皇子殿下?不后悔?”
“真,比珍珠还真,不后悔,海枯石烂都不后悔。”
林琼玉没料到,林惊雨竟对三皇子痴情至此,更加心有余悸,好在那日没赴三皇子约,差点横刀夺了妹妹所爱。
马车驶至目的地,二人下车,皇宫巍峨,气势磅礴,林惊雨却了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