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雨张嘴哑然,忽然一道清冷飞泉鸣玉般的声音响起。
“孤来迟了,老夫子莫怪。”
众人哗然,“是太子殿下!”
而后纷纷行礼。
林惊雨转头,春光斜阳下,萧沂走来,衣袍金丝竹节挺拔,迎光粼粼,高雅而又矜贵。
他怎么来了。
林惊雨也随之行礼,倏地,一道折扇抬着她的手。
“林小姐不必多礼。”
林惊雨大着胆子问,“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孤看上了那把琴。”萧沂一笑,“顺便想听听林小姐的琴音。”
林惊雨觉得他是在嘲讽她之前狂妄自大。
他漫不经心问,“想弹什么曲子?”
“阳春白雪。”
“好。”
两人对案坐下,一白一青,金光泄下,阳春白雪。
琴声悠扬,冬去春来,初雪融化,汇成山涧泉水,飞泉鸣玉,清如鹤唳,浸透人心。
二人琴瑟和鸣,前所未有的融洽。
曲罢,众人还未回过神,待二人已起身,才回过神拍手叫绝。
萧沂抖了抖袖子起身,“林小姐弹得甚好,叫人刮目相看,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林惊雨讪讪一笑,“献丑了。”
萧沂虚了虚眼,望着落在女子发髻上的梨花瓣,锦上添花。
他不经意勾起唇,“不丑,很美。”
林惊雨一愣,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什么意思?
萧沂穿过跪着的人群,嘴角挂着浅淡轻笑,张竹允跟在后头追问,“殿下想要那把琴可以跟臣说,臣愿牺牲男扮女装,献丑和殿下同奏。”
萧沂皱眉,嘴角笑意一收,瞥了眼张竹允,“你那是真丑。”
*
马车上,林惊雨想近日种种,想到最后总结一点。
离太子远些。
他就是个笑面虎,指不定计较她先前对他大不敬,要整她。
马车停在林府门前,林惊雨被搀扶着下车,父亲身边的小厮焦急徘徊在门口,一见小姐下来,跑过去道:“小姐,宫里来圣旨了,老爷叫您快进去迎着。”
圣旨?又不是没来过,无非是一些升官发财,关于爹的事,干嘛等着她去迎。
院子里爹娘正跪着,阿娘招手让她快过来。
林惊雨有礼跪下。
只听圣旨回荡整个院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傅有女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品貌出众,朕与皇后躬闻之甚悦,特将其女许配太子为正妃,择良辰完婚。”
谁?
林傅?还是她?
第110章 if线(3)
“林小姐,快接旨吧。”
太监尖锐的声音还缭绕在耳,林惊雨还未缓过神来,她不知自己该喜该悲。
整个人脑子嗡嗡的,还是送旨太监喊了三下,最后爹擦着汗急得叫她才缓过神。
她跪下磕了个头,接过圣旨。
送旨的太监走后,阿娘和爹爹又吵了起来。
林章安捂着胸口叹气,“我就这一个女儿,进了这吃人后宫可怎么办啊。”
姜芙白了他一眼,“那也比你乱指的亲事好,我女儿生来尊贵,这辈子注定要做最尊贵的女人,”
临了她补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你是怕后宫之争祸及你的官位,还没说你祸及咱女儿呢,女儿在宫中无势,就是你这个当爹的不努力,没出息,撑不了咱女儿台面。”
林章安气得胸口更堵,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林惊雨见惯不怪,懒得搭理,回去躺着睡觉,毕竟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先养精蓄锐。
没过几天,宫里的嬷嬷来教她礼仪宫规,林惊雨学得快,嬷嬷赞扬她此生就是进宫的料。
林惊雨皮笑肉不笑,每日如山的宫规礼仪,还有什么《女诫》《内训》《女论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要维持端庄姿态,忍着背下去。
等到嬷嬷生病暂停一日课,林惊雨才得出空隙和小姐妹一聚。
醉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深受王孙贵族喜爱,仙乐悠扬,酒味飘香,往来贵客热闹非凡。
莲花木雕雅间,女子雀儿似的嬉笑。
唯有林惊雨闷闷不乐,一手托腮,一手转着酒杯,蹙着娥眉,似有心事。
一个蓝衣女子笑戛然而止,皱着眉。
“她怎么了?”
另一个娇俏明媚的粉衣姑娘抿了抿唇。
“估计……是为婚事烦忧吧。”
“这有什么好烦忧的。”蓝衣女子坐下,按着太阳穴,纤手勾起闷闷不乐女子的下巴,“林惊雨,你不会是喜欢上那萧筠了吧,我劝你别犯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么金灿灿的一个太子妃之位不看,看上一游手好闲没出息的世子。”
粉衣女子一听,皱起眉:“林缘君,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哥哪里游手好闲没出息了,他只是不屑争夺功名利禄,那叫淡泊名利,做一闲云野鹤,哼,你写的文章还没我哥写得好呢。”
萧珠气愤不已,昂着头非要替自家哥哥讨个公道。
林缘君不屑白了她一眼,“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她要是猪油蒙了脑袋跟你哥私奔去了这可是抗旨,你我两家就等着砍头吧。”
临了林缘君又加了句,“不过,不争不抢的男人就是没出息。”
萧珠气得脸红,扬起拳头就要打林缘君,林缘君不甘示弱,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