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孽种,恶心的存在。
“薄姬,你给藏红花,我把他打掉好不好。”
薄姬握住她的手,“阿雾,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在这个皇宫,要有两个越国女子的血脉在,为了姐姐,为了我们战败的国家。”
薄姬把阿雾安排在永巷养胎。
夜里,偏僻的永巷,有个人爬上阿雾的床,轻轻地抱住她。
“阿雾,那个人是叫赵乾吧,孤把他杀了。”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察觉到她滚烫的泪水滴下时,他心一痛,吻去她的泪。
“阿雾,忘了他吧,我们重新开始。”
阿雾转过身,“好。”
萧卓一喜,吻上她的唇。
下一刻,一把匕首刺入他的胸口,滚烫的鲜血蔓延。
阿雾逼近疯魔一笑,“我永远不会忘了他。”
她拔出刀,又狠狠捅进去,“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你。”
她从前爱的少年早已死了。
阿卓死了。
活下来的,是贪慕权势,冷血无情的帝王萧卓。
萧卓冷冽不可置信的眸忽而一笑,握住她的手,“阿雾,刀子要往心脏捅,才能杀人。”
“可是阿雾,你不能杀了我,我死了,兰妃和赵乾都得死。”
阿雾的身体颤抖,她手中的刀子渐渐移向自己。
萧卓徒手捏住刀尖,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当然你也不能死,我还想和你岁岁年年,与我们的孩子一起。”
他要生生世世与她在一起。
萧卓觉得,她从前那般善解人意,此刻也能懂他的。
他是皇帝,如履薄冰走到现在。
从前身为傀儡,有许多身不由己,而如今,一个皇帝若不为自己的子民考虑,就不配为君王。
他要一统天下,做千古一帝。
他要他大启千秋万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要从今往后,结束这四分五裂的乱世,而唯有统一,才能结束战乱。
想必,阿雾会懂他的。
阿雾望着天,她在想什么?
是想走了吗?
他不允许。
第七年秋,与北狄一战,萧卓为鼓舞士气,亲自出征。
临行前,他夜里还跟阿雾吵了一架。
没关系,回来慢慢哄。
可等回来时,阿雾死了。
兰妃也要死了,她在临死前,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萧卓,其实当年,那个在假山后弹琴,与你志同道合的人,是阿雾。”
萧卓闭了闭眼,“孤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与阿雾认识……比皇宫更早,但其中相知相熟,我就不告诉你了……”
薄姬冷声一笑,她摇了摇头,“因为……你不配……阿雾死了……她解脱了,我不能让你去恶心她。”
萧卓觉得薄姬疯了,他不想与将死之人计较。
他转身离开,撤退了御帐,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
天空下起了小雪。
今年的雪为何这般早。
脑袋里忽然响起一句话,少女的声音甜软:“阿卓,你见过雪吗?越国很少下过雪,我们下次去北边的国家看雪吧。”
阿卓,阿雾。
萧卓缓缓摸上脑袋,很痛,非常痛。
空缺处的血肉疯长,记忆疯狂填补,如洪水猛兽,将他吞噬。
“阿卓!”
萧卓看向身后,没有人,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少女的声音响起。
“阿卓,我们会分开吗?”
“阿卓,你会有许多许多的爱。”
“阿卓,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了,因为里面装着我。”
“阿卓,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睡觉时,少女偷偷在他耳边道。
“阿卓,我喜欢你。”
她以为她的暗恋埋藏得很好,其实他那夜没有睡着。
萧卓张了张干涩的唇,“阿雾。”
少年无边黯淡里降临的圣女
少年唯一的爱,抛弃所有,用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比皇权,比天下更重要的阿雾。
独一无二的阿雾。
死了。
心脏从一个点被凿开,记忆涌出之时,无数蚂蚁爬出,噬咬他的心脏,创剧痛深,如坠阿鼻地狱。
他是谁?
是阿卓,还是皇帝。
他如同行尸走肉,不知不觉走到永巷。
阿雾躺在冰天雪地之中,她死得很惨,支离破碎,身上爬满老鼠。
年轻的帝王跪在雪地中,驱赶老鼠,与老鼠争夺肉,他抱着血肉模糊的尸首,一片片拼凑爱人。
虔诚地祈求上苍,把阿雾还给他。
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阿雾不会再原谅他了。
他亲手,把阿雾弄丢了。
皇帝疯了,他冷静地,不为人知地疯了。
人们都以为阿雾被老鼠啃食殆尽。
却不知道,威严儒雅,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暗室之中摆放了一具尸体,用防腐香养着,每日与尸体同吃同住。
夜里,他紧紧搂住尸体。
“阿雾,我在下一盘棋,让所有人都死的棋。”
“长孙氏全族死了,长孙皇贵妃的肉被一刀刀割下来,我们的沂儿真棒。”
“我会让我们的儿子当皇帝,他会继承你我的衣钵。”
“今夜,我会让萧沂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