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飞过来,捷足先登,一双雕眼鄙视她。
“小沙,我不是花痴,我就看看他,怕他想不开自杀。”
阿雾吃力地攀上土墙,轻轻喘着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月光惨白,她看见口中的少年双手鲜血淋漓,正拖着一具尸体。
阿雾屏气凝神,瞠目结舌。
他杀人了!
这是阿雾第一次看见人杀人。
与此同时,少年平静地抬头,双目与之对视在漆黑夜色之中。
阿雾脚软如踩在棉花上,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她哎哟地揉着屁股抬起头,一把锋利的匕首迎上她的脖子。
阿雾眨了眨眼,“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月黑风高,少年皱眉,显而易见,“嗯。”
“慢着,我可以给你一个我的把柄!”
“什么?”
他停下,听听她能说出什么。
阿雾讪讪一笑,一字一句。
“你可以用,你昨日亲我的事,挟持我。”
他眉皱愈深,刀剑寒光逼近。
阿雾闭上眼哭喊着:“真的,你说出去,族中长老会将我扒皮的!”
她感受到脖颈刺痛,后悔自己怜悯心泛滥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阿卓,住手。”
少年停下,阿雾缓缓睁开眼,救她的那个人,是位慈祥的妇人,应是他的母亲。
阿雾眨了眨眼,“原来,你叫阿卓。”
阿卓无奈地收了匕首转身,妇人走过来抱歉道:“姑娘,你没事吧。”
阿雾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少年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继续拖拽尸体,“你若想告发,随你。”
“我不告发。”
少女声音软软的,她拍了拍屁股起身,环望四周,拿起了一把铁锹。
她行为古怪,以至于少年问,“你干什么?”
“埋尸呀,不然被发现了怎么办。”
说着她踩了踩槐树下的土地,“嗯,这里不错。”
少年愣了一下。
阿雾招手,“你快点呀。”
堂堂圣女,竟然也有替人埋尸的一日,她边挖土,边问:“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要欺负我娘,我拿刀捅死了他。”
他眸中蓄着寒冷与杀气。
直至一旁传来动静,望去见少女哼哧哼哧使劲踹着那个男人,累得气喘吁吁。
阿雾呸了口唾沫,“腌臜货。”
少年嘴角似笑,“圣女还会骂人?”
阿雾没有看见那抹笑,她转头,徐徐微风之中,她笑意更灿烂,是这枯木下唯一的生机。
“这又是另一个把柄了,我赠给你,你可以要挟我。”
少年眯起眼。
大越的小圣女真傻。
阿雾埋完尸体,累得筋疲力尽,阿卓的娘煮了面叫他们过来吃面。
阿卓娘煮的面真好吃!
阿雾连吃了两碗,还从阿卓那顺了半碗。
阿卓娘慈祥地望着她笑。
阿雾偏头,小声朝阿卓道:“你娘的眼神好温柔,都不嘲笑我这个姑娘家吃这么多东西。”
少年轻启薄唇,“她通常都是这么看猪吃东西的。”
阿雾蹙了蹙眉,回过头,气得又吃了一筷子面。
阿卓的娘笑出声,“能吃是福。”
阿雾抬头笑了笑,“姨说得对。”
妇人的目光更慈祥,眸中闪着泪光,“我很欣慰,阿卓终于有了玩伴,你是阿卓带回家的第一个姑娘。”
萧卓想说,她是翻墙进来的,可瞥见母亲的泪光,闭上嘴。
旁边的人,恬不知耻道:“姨你放心,我会永远陪着阿卓,做一辈子的朋友,不离不弃。”
萧卓一愣,这是他唯一听过的誓言。
纵然他知道是哄骗人的。
阿雾不是哄骗人。
作为圣女,她不能杀了所有村民,其中亦有无辜之人,她不能乱杀无辜。
但堂堂圣女还是能带一对母子离开,给予一方安身之所。
就这么办了!
天蒙蒙亮,她一夜未睡,回去躺在床上就不知天昏地暗。
等到醒来时,天塌了。
陈家庄遇到了水灾,洪水暴发。
她下地,踩着泥泞的土地,往外跑去。
洪水不是玩笑,片刻不等,她连忙向四处喊赶紧撤离。
村民们却不以为意,人群簇拥的中央,树上绑着一个人。
是阿卓。
阿雾推开人群,“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村民对阿雾还是客气,“前是瘟疫,后是洪水,定是邪祟作乱,圣女来得正好,快除了这邪祟,向上天护佑我们。”
他们给她递了把剑,阿雾迟疑了一下,握住剑,走向萧卓。
少年掀了掀眼皮,视线模糊。
“原来,你也视我为邪祟。”
他凄声一笑,紧接着寒冷的剑光劈向他,他闭上眼。
疼痛迟迟未来,却是一片哗然。
少年睁开眼,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少女手持剑,揽住他的腰,炽热的体温相拥,阿雾摸上少年的额头,他发烧了。
村民们瞠目结舌:“圣女,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么做,邪祟未除,神明如何庇佑我们。”
阿雾转头,“神明不会庇佑你们,他也不是什么邪祟,他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