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沂点头,“那便有劳了。”
“不打紧不打紧,你们先吃。”
林惊雨叹气,“我就该把那颗夜明珠敲碎了带过来的。”
萧沂望着她心疼的模样,笑道,“你若心疼,夜里我过去把它敲碎了。”
林惊雨一愣,“殿下为了妾身如此不辞辛苦,叫妾身感动啊。”
“那倒不是。”萧沂吃了口饭,“只是忽然觉得,有钱好办事,你我在这处处还需要钱。”
林惊雨问,“殿下真要在这待一段日子?”
“外面危机四伏,他们舅甥俩自相残杀,刀剑无眼,你我就在平安处好好观戏就成。”他眸渐深,望着外边的天,“况且若我猜得没错,这里是济州关山一带。”
济州,若她记得没错,那是萧沂亡母旧国,他的那个老师,济州刺史赵大人也在此处。
林惊雨一笑,“好啊,那妾身就陪殿下在此处,过过这惬意悠哉的田园生活。”
第65章
“哝,这就是你们的住处。”
门前是一片田地,种有稻苗,碧绿得滴水,流水潺潺,水车悠悠,掀起哗啦一片渠水,不乏白鹭落在田地间嬉戏和捕食稻田两边水渠里的小细鱼。
“这地方我喜欢。”
林惊雨环顾四周,点头。
萧沂问,“顾大叔,此处可是你家田地?”
“是啊,怎么了。”
萧沂给了他一块碎玉,“我家娘子喜欢种地,可否借你家田地一用。”
顾大叔摆手道:“随意,我家田地多得是,这儿你若不说,兴许都荒废了。”
“还是要收的,一点心意罢了。”
待顾大叔无奈收下转过身去,林惊雨掐着萧沂袖子皱眉道:“殿下怎如此败家,花钱来种地?”
“不是你喜欢种地吗?如此田园好风光,可不得让你使劲造。”他道,“玩尽兴了,省得回去糟蹋我的竹子和花草。”
林惊雨反驳,“那是因为在墨竹轩闲得没事干,我才喜欢种地,殿下要是给我银票数,我能天天数,谁还去种地。”
“懂了,咱应该去酒楼。”
“嗯?”
“给你弄个掌柜当,让你数钱数尽兴了。”
林惊雨笑了笑,“又不是自己的钱,有什么好尽兴的。”
“行,我跟他说说,就不种地了。”
林惊雨又掐住萧沂的袖子,拦着道:“诶,钱都花了,怎能不种。”
门被打开,阳光照进灰尘如流沙悬浮,林惊雨捂着鼻子扇风。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打扫屋子。”
萧沂端了盆水,用手指蘸取水,洒在空中,有模有样的。
“殿下还会打扫屋子?”
他平静道:“小时候经常打扫屋子,虽是皇宫,但永巷的住所与之比起也差不多。”
林惊雨叹气,“我本以为我够惨了,不曾想殿下比我更惨。”
“小黑屋也很苦。”
他忽然道。
林惊雨点头,又摇了摇头,“姜芙关了我七日,可殿下却是十余年。”
萧沂开口,“可我倒觉得永巷的日子很好。”
她柔声,“那妾身陪殿下再过一遍。”
萧沂泼着水的手一顿,望向女子笑靥,她站在缕缕阳光下,夕阳西下,她身后的西山背后是一片火红夕阳。
“好。”
萧沂走过去,林惊雨一愣,片刻嘴角笑意扬得更深,“殿下不必太感谢妾身,都是妾身该做的,如若殿下一定要感谢妾身……”
“让一让,挡住了。”
林惊雨笑容一僵,她侧了侧身嘴角弧度依旧,莞尔手要搭上萧沂的肩。
萧沂一怔,偏了偏身体。
“干活,不要闹。”
“闹?”林惊雨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殿下头上落了蜘蛛丝,妾身要给殿下取下来,殿下以为妾身要做什么。”
只见她的手伸向他的头,取下一缕蜘蛛丝,吹了吹随风飘向窗外。
“好了,蜘蛛丝妾身给你取下来了。”
萧沂眉心微动,她笑了笑,绕过他的身体,“我去接盆水过来,好一会煮茶喝。”
独留萧沂站在屋子里,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
*
直到夜里,屋子才收拾好,顾大娘托顾大叔送来些东西,被褥、茶杯和一些生活的必需用品,虽家徒四壁,但也算成了形。
她仰身躺在炕上,累得也不再顾什么形象,四仰八叉的,不一会便要进入梦乡。
萧沂端着盆热水进来,瞥了眼林惊雨粗俗的模样,“脱了鞋,先洗脚再上床睡觉。”
她合着眼道:“累,等会儿。”
“等会洗就冷了。”
“那就再烧。”
萧沂道:“我可没工夫给你再烧。”
她无所谓抬手挡住眼睛,“那我一会自己烧水,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耳边没了声,林惊雨当他放弃使唤她的懒性子,正要入梦乡时,脚被抬起温柔地脱掉鞋子,一阵寒风起,脚丫子凉飕飕的。
萧沂望着林惊雨的绣花鞋,上面的并蒂莲由银丝绣花,在月光下折射银光。
林惊雨茫然抬起头,入目正是萧沂不知在思考什么的神情。
“殿下莫不是想抽了我鞋子上的银丝?”
林惊雨问,萧沂这般利益的人,总不可能趁她睡觉,捧着她的鞋子看着她的脚把玩,未免太变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