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嗯。”
林惊雨笑停在唇角片刻,她起身,“天色不早,我要去寻阿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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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公主居,婢女进来报,萧珠抱膝在床上,撇了嘴幽怨道:“他又来了?罢了,他要是想进来就让他进来吧。”
婢女支吾,“不是齐小将军,是三皇子妃。”
“怎么,不是齐小将军失望了?看来我这个皇嫂终究不比心上人。”
林惊雨笑着走进,打趣道。萧珠连忙从床上下来,扑进林惊雨的怀里,搂着她蹭了蹭,“怎会,齐旭算什么东西,就算千千万万个齐旭也不比皇嫂。”
“好了,皇嫂知道。”林惊雨抚摸萧珠的脑袋,将簪子插入她的发髻,细细打量,“这簪子这么好看,丢了可惜。”
萧珠摸了摸簪子,“他来找过皇嫂?”
林惊雨点头,坐到书案边,萧珠提着裙子跟着坐下,追问道:“那他可与皇嫂说过什么。”
“不是说不在意了么,问我这些干什么。”
萧珠脸一红,低下脑袋,“谁说不在意了。”
屋外侍女来传,“殿下,齐小将军求见。”
萧珠神色为难,看了眼门外,又看了眼林惊雨。
林惊雨拍了拍萧珠的手,“罢了,想见就去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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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轩,女子靠窗手指拨弄硕大的花瓣,花瓣是纸做的,栩栩如生,一朵朵从茶案摆到地上。
萧沂走进,捡起一朵花灯,把玩在手里打量,他抬眼看向认真做花灯的女子。
“怎么,闲情逸致,不做皇子妃,改做灯匠了?”
林惊雨无瑕顾他讥讽,细心在金丝上沾涂白糊,“春晓节,阿珠约好齐旭在兰若河游船,她听说我会做花灯,央着我给她做几展,顾名思义浪漫。”
“春水斑斓,流光溢彩,确实浪漫。”萧沂放下花灯,“他们和好了?”
林惊雨叹气,“是呀。”
“你不高兴?”萧沂疑惑问。
林惊雨抬头,“我实在不明白,阿珠为何还喜欢齐旭,你说,为何一个人被拒绝了无数遍,只要那人回头再勾勾手指,她就还会死心塌地爱上他。”
“阿姐也是,那个张竹允无权无势的,没钱没名声,林琼玉倒底图他什么。”
“世上痴男怨女如此多,我却懂不了,倒底什么是爱,为何爱叫人如此白痴。”
林惊雨托腮,一向自视聪慧的她,此刻愚笨至极,在问爱是什么。
亦如一个天真的少女,只是昨夜的林惊雨是醉的,今日的她清醒,在审视这个问题。
萧沂道:“这话已是你问我第二遍。”
林惊雨一愣,“我问过?”
“你昨夜醉酒的时候问过。”
“那殿下是如何答的。”
“追求所爱罢了,有何不懂。”
“看来殿下很懂。”林惊雨挑眉一笑,意味深长问,“那殿下有情深所向之人吗?”
“这亦是你问我第二遍这个问题。”
“哦。”她逮着不依不饶问,“所以殿下有吗?”
“没有。”他不假思索答。
“这么干脆,我还以为咬伤殿下嘴唇的那个女子,会是殿下深情所向的人。”
她凑近,盯着他的嘴唇,勾起唇角绽放一抹玩味的笑。
萧沂皱眉,缓缓开口,“说了,狗咬的。”
林惊雨后退,“懂,妾身都懂,妾身有数,不会问殿下隐私,做夫妻的,是要懂得给彼此留点隐私,所以那位狗姑娘,妾身也不会过问。”
她愈加贤惠,萧沂的脸愈发黑沉,“你若再说,信不信我让你变成那条狗。”
“殿下真会打趣人。”
林惊雨退了退身,她望着花灯又问。
“后日便是春晓节,京城盛会,热闹非凡,听闻花灯盏盏极美,我陪着阿珠去瞧瞧,殿下可要去。”
“热闹非凡,却也人挤人,不去。”
见他这般无趣,林惊雨也不想自讨无趣,继续缠着手中的线。
管他去不去。
春晓节,夜幕降临之时,岸上灯火连天,纸灯流光溢彩似星辰,兰若河畔静谧,唯有虔诚祈福的人,青山钟声空耳,河上朵朵花灯,船只飘荡如戏水鸳鸯,不乏有情侣。
林惊雨蹲在岸边,杭绸青衣,月光柔和掠过她身上的月牙纹,丝线泛着银光,清冷淡雅。
如此温婉美人,手中却拿着一根火折子,身旁摆着烟花筒。
她娥眉紧皱,不断擦着火折子,因是沾了河水,此刻火折子怎么也点不着。
火折子点不着,公主嘱托的烟花也放不了,更无河上朵朵花灯开,天上烟花烂漫无数。
待试了无数遍,她气馁扔了火折子。
忽然一道光亮,划破夜色。
“下次可以多带一根。”
林惊雨转头,萧沂手中聚着光,火苗在风中跳跃,刺眼的光线狭长,光晕柔和他疏离的面容,他望着她,立身在月光下,白袍如雪,唇抿一条波浪,似笑非笑,
林惊雨起身,眉一扬,“妾身倒觉得,下次带殿下一人足以。”
“那是个累活。”
萧沂轻笑,拢着火光走来,林惊雨问,“殿下不是说,不来吗?”
“春水斑斓,流光溢彩。”他喃喃念着,“想看看你布置得有多浪漫。”
萧沂一手挽起袖子,俯身点燃烟火,导火线星火灭时,一道火光划破夜色,烟火散若星辰,火树银花开,霞光变幻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