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贱人,都该死,都该死!!!】
她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应止玥都差点站不住,下意识揪住陆雪殊的胳膊往一边扯。受此影响,烛火明暗闪烁不休,红色的血液从墙角往下流,坠在于夫人的榉木棺柩上,是榉木木偶唇角咧开的巨大微笑。
于夫人化成的厉鬼先是掐死了怀着孕的晓红,接着是于铯冢路上搭讪的采花女,最后在于铯冢的成婚当夜,她以手臂为绳,活生生勒死了一无所知的第二个新娘。
还穿着嫁衣的姑娘满脸惊惶,抓挠在地板上的指甲逐根劈断。烛台上的焰火闪闪烁烁,于夫人冷笑不已,直到对方颈骨断裂,七窍流出鲜艳的血,才啐出来一口尸水化成的浓痰:“看看你这副丑模样,我看还怎么搔首弄姿?”
痰的方向正冲着应止玥,她颇有些狼狈地向旁一躲,墙角的灰色粉尘扑簌簌,掠过在她前面挡着的陆雪殊。
他动作也不慢,可粉尘细小如沫,还是有几颗扫到了他的发尾,黑色的发梢瞬间发出烧糊的焦烤味。奇怪的是,这头发并没有直接烧成粉末,反而腐蚀成坑坑洼洼的形状,原本柔滑漂亮的黑发也变得枯草一样,甚至腐蚀的地方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别动。”应止玥带着些微不耐,扯住陆雪殊,隔着袖子把他这截头发扯断,甩到地上时,坚硬的木板竟然也“哧”一声灼出了个水滴大的小坑,青绿色的尸水蔓延,发出浓稠的臭味。
可想而知,这灰沫若是落在了人的脸上,就是毁容。
于夫人看此击未成,不由得遗憾地咂了咂嘴。
【世上有这么多的男人,你为何偏要勾引我的于郎?】
应止玥抿住了唇。
于夫人想杀她也就算了,毕竟她已经死了。
污蔑她想要勾引于二也就算了,毕竟被泼脏水是美人的宿命。
可居然还想毁了她和陆雪殊的脸!
这么好看的两张脸!比于铯冢值钱二百万倍的脸!
应止玥面色一冷,也不多言,直接回身揪住了缩在屏风架子后哆嗦的新郎,兜手将他往前一扯。
方才,于铯冢不是没看到嫁给他的倒霉新娘被折磨致死,只是在那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求救中,他别说出来救人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于夫人发现。这时被直接薅出来,他吓得眼睛一闭,无意识地呼号起来:
“鬼、鬼,有鬼啊!”
男人的惨叫声乍然响起,打断了于昌氏准备俯身,接着拖拽新娘子头发的动作。于昌氏循声看去,露出喜意的微笑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颤声开口:“于郎,你是来见我的吗?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于昌氏脸上恶毒的表情未收,青黑色的面庞又因为羞涩平添了几分娇红。受到死后巨人观的影响,她尸身鼓胀,整个人胖了一倍。
脚底跺得咚咚作响,可她只情意绵绵地呼唤爱人:“于郎,于郎……”
“你别过来!”尸臭的味道传来,于铯冢的腿吓得一软,右腿撞到放着烛台的凳子,不受控地向反方向扑去,一头扎进萦满尸臭的绵胖怀抱里。
于昌氏既惊且喜,完全没发现怀里的男人吓得快晕过去,娇羞道:“于郎可是想我了?”
第33章 催泪洋葱
阴风阵阵, 腥气扑鼻。
“呃……咳。”于铯冢确实喜欢各式各样的女人,但是被女鬼表白倒是头一次,当即怕得不住咳嗽, 可是他脑袋随着咳嗽微摇的样子, 反而被于夫人当成了默认。
于昌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哽咽道:“妾心似君心,蒲柳硬如磬。于郎, 是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你!”
于铯冢点头如捣蒜,看也不看脚边死相凄惨的新娘尸体, “是是是,都是她勾引的我。”
“当初也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丫鬟冲你抛的媚眼,对不对?”
于铯冢:“对对对,都是晓红一直给我抛媚眼。”
“我就知道, 于郎心中只有妾身一个。只是你心软又孝顺, 忤逆不了长辈的要求, 只能痛苦地答应娶她们。”
于铯冢:“嗯嗯嗯, 我没办法拒绝长辈。”
“既然于郎这样思念妾身,可、可愿同我再续前缘,一起做鬼?”于昌氏过于紧张,比汗珠还大的尸水滴落下来,刚好砸到于铯冢的手背上。
他没听清, 麻木地机械式回答:“这当然,我肯定愿意和你一起做……做鬼?!”
于铯冢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只被掐了脖子的瘸腿鸭子, 瞪大了两只眼, “做鬼,夫人……呃, 昌娘,这个、这个是不太行的。”
应止玥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在,伥鬼构建的幻境里,男主人公自然不可能听到任何雌性的声音。
在于昌氏失落的目光下,于绝嗣这时候也不嫌弃对方手上黏糊糊的尸水了,一把握住它们,情真意切道:“昌娘,我也想下去陪你。可是,你也知道我父母就只有我和大哥两个儿子,如今大哥下落不明,于贵妃也只有我一个弟弟能依靠。我下去陪你不要紧,可是我是于家下一代中唯一的爷们,是于家的未来。昌娘,我实在不忍于家的百年基业毁在我手里啊。”